那道目光不仅像惊雷,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君子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武林公审”变成了尴尬的默剧现场,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
岳不群毕竟是资深的老戏骨,脸上的错愕只停留了不到0.1秒,立刻便化作了极度的关切与痛心。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下,右手袖袍鼓荡,五指微张,直奔莫大的天灵盖而去。
“莫师兄!
你一定是中了魔教的摄魂术,神智不清了!
待岳某为你推宫过血,清心凝神!”
嘴上说是救人,但在令狐冲的视野里,岳不群那只看似温软如玉的手掌心中,正凝聚着一团高密度的紫黑气旋。
【警告:检测到高能真气聚合】
【判定:摧心掌力(伪装版)】
【目的:通过震断脑部供血造成不可逆的脑死亡(俗称:灭口)】
这就是所谓的“医疗事故”制造现场吧?
令狐冲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积雪没站稳,整个人的重心诡异地向左一歪,却恰好挡在了岳不群与莫大之间。
他没有出剑,而是抬起左手,指尖夹着三枚还在滴着淡绿色液体的金针;
也不管穴位对不对,冲着岳不群的手腕就扎了过去。
“师父且慢!无菌操作!无菌操作啊!”
岳不群此时掌力已发,若是不撤,这充满“某种不明液体”的金针就会扎进他的脉门。
他硬生生在空中折腰,向后飘退三尺,那张紫气隐现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狰狞。
“冲儿!你这是做什么?莫大先生神智错乱,为师是在救他!”
令狐冲根本没理会这苍白的辩解,反手将那三枚金针分别刺入莫大的璇玑、华盖、紫宫三穴。
这几针下去,原本还有些气若游丝的莫大,胸腔猛地一阵剧烈起伏,原本堵在喉咙里的淤血被强行化开。
“嵩山……咳咳咳!左冷禅……我也没疯!钟镇就在这……”
莫大嘶哑的声音在内力的激荡下,经过峡谷的回音放大,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定逸师太的脸色变了,原本一直沉默的天门道人更是脾气火爆,大步上前,手中长剑直指谷底:
“莫大!
你说清楚,钟镇早已死了多年,怎么可能伤你?
若你拿不出铁证,休怪贫道认为你是被令狐冲这孽徒逼供!”
这就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令狐冲耸了耸肩,回头冲着站在阴影里的林平之打了个响指:
“林师弟,把咱们的‘病理标本’拖上来,给几位前辈掌掌眼。”
林平之面无表情地从一处背风的凹陷处拖出一具僵硬的尸体,正是之前被冻成冰雕的钟镇。
令狐冲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这玩意儿是他用玄铁边角料磨出来的,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各位请看,令狐冲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讲一堂解剖公开课,寻常内力伤人,经脉多呈震断或焦枯状。
但如果是嵩山派的寒冰真气……”
他手腕一抖,刀锋划过钟镇已经青紫的左手掌心。
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翻开,里面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黑色,且伴随着细碎的冰渣洒落,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瞬间升腾而起。
他随即转身,走到莫大身边,指了指莫大肩胛处那个恐怖的贯穿伤:
“这是莫师伯的伤口,创面呈冻结坏死状。
为了严谨起见,我们做一个简单的化学反应测试。”
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小瓶,里面装着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液体——
那是他特制的显影水,专门用来检测寒性真气残留。
一滴液体落在钟镇的尸体上,瞬间滋滋作响,腾起一股辛辣的黄烟。
紧接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另一滴液体滴在了莫大的伤口边缘。
滋——!
同样的声响,同样的黄烟,同样刺鼻的味道。
这就是‘同源判定’,令狐冲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胶皮手套,在医学上,这意味着凶手使用的是同一种致病因子。
也就是嵩山派独门的——寒冰真气。
“师父,还要我继续做DNA比对吗?
虽然你们可能听不懂那是啥。”
铁证如山。
死寂。
比刚才还要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岳不群身上。
这一次,岳不群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令狐冲这个“弃徒”竟然能搞出这种匪夷所思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妖法”验证。
此时,站在岳不群身后的一名嵩山派弟子见势不妙,悄悄向后退了半步,似乎想去发信号。
岳不群的余光瞥见这一幕。
既然洗不白了,那就只能把自己摘干净。
“混账东西!”
一声怒喝平地炸响。
岳不群突然转身,紫霞神功全力爆发,一掌拍在那名正欲后退的嵩山弟子天灵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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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那是头骨碎裂的脆响。
那名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浆迸裂,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竟然出了你们这群背信弃义、残害同道的畜生!”
岳不群一脸的正气凛然,痛心疾首地指着地上的尸体怒骂。
甚至因为“过度气愤”而浑身颤抖。
“左某人竟然瞒着我们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今日我岳不群若不清理门户,即便做这五岳盟主,也心中有愧!”
好一招丢车保帅,这演技,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拿个终身成就奖。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冷笑,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顺水推舟道:
“既然师父也认为嵩山派嫌疑最大,那莫师伯现在的状况极不稳定,只有弟子的医术能勉强吊住他的命。
不如就由弟子带莫师伯回华山别院疗伤,各位师叔师伯意下如何?”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对视一眼。
看着地上那具被岳不群一掌拍死的尸体,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此时此刻,确实只有令狐冲能救莫大,纷纷点头默许。
岳不群看着令狐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藏在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好……很好。冲儿既然有此孝心,为师……甚感欣慰。”
【警告:目标人物“岳不群”杀意值已突破95%】
【注意:检测到高频微波信号,来源——岳不群背在身后的左手】
令狐冲微微眯起眼,视线穿透岳不群的身体,清晰地看到他背后的左手食指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敲击着剑鞘上的铜扣。
那是撤退信号,也是……围猎开始的信号。
令狐冲没有揭穿,只是看似随意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与正在擦拭剑锋的林平之碰了一下。
那个眼神很轻,轻得像是一粒尘埃落入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