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带着腥甜味的穿堂风，比预想中更早地吹皱了华山这潭死水。
令狐冲倚在石阶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剑柄。
耳边传来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不像是一般的争执，倒像是炸了营的马蜂窝。
来了。
不需要系统提示，仅凭那杂乱无章且直奔后山禁地的脚步声，就能判断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
向大年那个活体污染源只是引信，真正要在华山内部引爆恐慌的，是那些平日里拿了嵩山派津贴的“二五仔”。
“大师哥！不好了！”
几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轻微吸入“向氏毒气”后的过敏反应。
“赵师弟他们带着十几个人硬闯上来，说是……说是掌门在后山炼邪尸，这才引来了瘟疫，非要讨个说法！”
说法？
令狐冲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这就法，不过是解释权在谁手里的问题。
他没拔剑，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断龙石门。
既然观众都买票进场了，总得让他们看看压轴的大戏。
数十名弟子气势汹汹地涌上平台。
领头的那个赵师弟，令狐冲记得，系统备注里这人上个月刚在山下收了一笔不明来源的二百两银票。
此刻这人正捂着胸口，指着令狐冲大喊：
“令狐冲！你把持禁地，是不是在帮岳……帮那邪魔练什么见不得人的毒功？看看兄弟们，都喘不上气了！”
人群一阵骚动。
恐惧是最好的助燃剂，尤其是当每个人都感到喉咙发紧、皮肤刺痛的时候，理智早就离家出走了。
令狐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等待分诊的急诊病人。
这种令人发毛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息，直到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想看真相？”
令狐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就把眼睛睁大点，别吐了。”
他猛地拉下了石壁旁的一根精铁拉杆。
轰隆隆——
遮挡视线的巨石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了后方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琉璃药池。
惊呼声瞬间被掐断在喉咙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漂浮在池中的生物。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皮肤像是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
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尤其是下半身，那一团模糊的血肉在绿水中显得格外刺眼。
尽管面目全非，但那标志性的紫色发冠和腰间的君子剑穗，让所有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
岳不群。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掌门。”
令狐冲指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失败的标本。
“为了追求嵩山左冷禅送来的所谓‘神功’速成，不惜逆转经脉，把自己炼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这……这不可能……”
赵师弟脸色惨白，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左盟主明明说是令狐冲在搞鬼。
“有什么不可能？”令狐冲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你们身上现在的痛痒，并非瘟疫，而是正宗华山内力对空气中弥漫的邪气产生的本能排斥！
这是洗髓的前兆，只有心术不正、勾结外敌之人，反应才会最剧烈！”
话音刚落，赵师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抓挠着喉咙。
时机刚好。
令狐冲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引爆了刚才隔空弹入这几人体内的一缕暗劲。
“救……救命……”
就在恐惧即将冲垮众人理智的临界点，一抹玄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宁中则换下了平日里的素衣，穿上了一袭庄重的玄色长袍，长发高挽。
在昏暗的石室中，她就像是一尊行走的神像。
令狐冲悄悄运起内力，屈指一弹，几颗早已备好的磷光矿粉丸在师娘掌心炸开。
在内力的激荡下，宁中则的双手瞬间笼罩在一层柔和而神圣的紫光之中。
这不是武功，这是舞台特效。
但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代土着眼里，这就是神迹。
“痴儿。”
宁中则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对丈夫惨状的悲痛，但在弟子们听来，却是慈悲的叹息。
她走到那几个在地上打滚的刺头面前，紫光盈盈的手掌轻轻按在赵师弟的头顶。
与此同时，令狐冲鬼魅般出现在侧后方，几枚金针快如闪电般刺入他们的风池穴，配合系统强制执行【排毒】指令。
【系统提示：目标词条修改中……】
【原词条：唯利是图的叛徒（灰色） - 修改为：绝处逢生的死忠（金色）】
【消耗气运值：500点（来源：截胡左冷禅布局）】
“呕——”
赵师弟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那股窒息般的痛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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