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个屁。”
令狐冲没好气地白了这个狂热的“手术室跟班”一眼。
随手从袖口撕下一条布帛，倒了点烈酒浸湿，捂在口鼻处，瓮声瓮气道：
“挂树上那种，通常是用来钓鱼的饵。你也不怕咬钩的时候把自个儿手给崩了。”
他走到悬崖边，探头往下看。
那个倒霉蛋确实挂在一棵歪脖子老松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像是一只被煮到七分熟的螃蟹。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令狐冲那被职业生涯锻炼出来的敏锐嗅觉，已经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山林腐殖质的甜腥味。
【姓名：向大年（衡山派弟子）】
【状态：中毒（三尸脑神丹·改·生化活体版）】
【近期转折：一炷香后，体内毒素将通过汗腺全面爆发，化作腐蚀性血雾，覆盖方圆十丈。】
【隐藏秘密：嵩山派左冷禅为了测试新药，特意将其作为名为“信使”实为“炸弹”的耗材投放。】
好家伙，左冷禅这是不搞五岳并派，改行搞生化危机了？
“平之，退后二十步，屏住呼吸。”
令狐冲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种在急诊室里遇到烈性传染病时的绝对威权感瞬间上线。
林平之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立刻如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射。
令狐冲手腕一抖，长索卷住树干，借力一扯，将那个已经在抽搐的人影提了上来，重重摔在栈道的石板上。
向大年此刻的状态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病理学教科书。
他双目赤红，瞳孔扩散到边缘，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衣襟被令狐冲用剑尖挑开，只见胸膛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小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吼——！”
没有任何预兆，向大年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不顾断指的剧痛，张开满是血沫的嘴就要朝令狐冲的大腿咬来。
这哪里是衡山派的高徒，分明是狂犬病晚期并发丧尸化。
“这就是不按医嘱服药的下场。”
令狐冲眼皮都没抬，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三枚金针呈“品”字形精准刺入向大年的天突、膻中、鸠尾三处大穴。
刚才还没用完的“麻痹真气”顺着针尾渡入。
向大年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的大脑还清醒着，眼珠疯狂转动，充满了对身体失控的恐惧。
但肌肉传输信号已经被彻底切断，只能像一尊诡异的蜡像般僵在原地。
“有点意思。”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东方不败不知何时倚靠在了岩壁旁，她看着向大年身上那些跳动的红斑，眉头微蹙。
“这不是普通的三尸脑神丹。药性里掺了西域的腐尸粉，一旦发作，真气越强，腐蚀越快。左冷禅这是想把华山变成死地。”
“在他变成死地之前，正好借他的身子做个小实验。”
令狐冲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琉璃小瓶，里面装着刚才从岳不群那个“废料池”里提取出来的深绿色浓缩液。
这玩意儿汇聚了《吸星大法》吸来的异种真气残渣和岳不群走火入魔的“毒火”，堪称武侠版的“核废料”。
“以毒攻毒虽然老套，但架不住好用。”
令狐冲像是给葡萄注射糖水一样，将那滴浓缩液通过中空的银针，缓缓推入向大年的心脉。
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向大年原本紫红色的皮肤迅速褪色，转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铁青色。
体内那两股霸道的能量把他的经脉当成了古罗马斗兽场，疯狂厮杀、吞噬。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向大年身上的红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体表毛孔中渗出的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雾气。
那雾气并不扩散，而是像一层铠甲般附着在他体表三寸处。
令狐冲随手抓了一只路过的飞蛾丢过去。
飞蛾刚一接触那雾气，瞬间翅膀僵硬，直挺挺地掉了下来——不是死了，是麻了。
“成了。”令狐冲打了个响指，“基于‘岳氏废料’改良的麻痹力场，我愿称之为‘华山屏障’。”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变异的“作品”，手指在虚空中飞快操作。
【目标：向大年】
【原词条：绝望的活体炸弹（红色）】
【修改为：恐惧载体（紫色，特效：
周身散发令方圆百米内生物本能厌恶的气场，且其血液与汗液具有极强的挥发性麻痹效果）。】
做完这一切，令狐冲从袖中摸出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
那是用慢得要死的慢性毒药搓出来的“定时器”，粗暴地塞进向大年嘴里，顺手解开了他的穴道。
“听着，向师弟。”
令狐冲拍了拍向大年那张铁青色的脸，笑得像个诱拐犯。
“你的命暂时保住了，但这身毒功随时会炸。回到嵩山派，告诉左盟主，这份回礼我令狐冲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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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这药丸三个时辰后化开，到时候没解药，你就真的要烂成一滩水了。”
恢复行动能力的向大年，此刻看令狐冲的眼神就像在看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甚至不敢去捡掉在地上的剑，捂着喉咙，连滚带爬地顺着栈道往山下狂奔。
随着他的移动，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青灰色雾气在山风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原本潜伏在栈道下方岩缝里的几个嵩山派暗哨，刚一闻到那股味道，就觉得手脚发软。
一种来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慌让他们顾不上隐藏行迹，纷纷仓皇撤退。
“完美的牧羊犬。”
令狐冲目送着那个散发着瘟疫气息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转身对早已看傻了的林平之说道：
“行了，把这里清理一下，那棵树砍了烧掉，记得站在上风口。”
“是……大师哥。”林平之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崇拜已经近乎狂热。
令狐冲拍了拍手，刚准备回石室继续未完成的“扫尾工作”，忽然脚下一顿。
一阵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青灰色怪味，慢悠悠地飘向了华山派弟子聚集的生活区。
令狐冲吸了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时候，谣言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远处，几声惊慌失措的咳嗽声隐隐传来，那是这场心理战发酵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