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的手指轻盈地穿过水面，那只纸飞机在触碰到岳不群鼻尖的瞬间，被真气震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散落在绿色的药液中，旋即被溶解。
他没有理会岳不群眼中那仿佛要喷出火来的怨毒，转身从医用托盘里取出几片贴着铜丝的“膏药”。
这是他用雷击木混合导电银粉特制的“神经电感应贴片”，在现代康复科里，这叫功能性电刺激，在这里，叫鬼上身。
“师父，签字这种精细活，得讲究肌肉记忆。”
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将贴片精准地按在岳不群尚能微颤的右手腕屈肌和伸肌群上。
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那根僵硬的大筋在疯狂跳动。
【系统扫描完毕。
已锁定目标‘岳不群’右手书写肌群神经反射弧。
正气堂外，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如惊雷般炸响。
“岳不群！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左盟主的亲笔信到了，你不出来跪迎也就罢了，如今连个面都不露，是不是没把五岳盟主放在眼里！”
丁勉那破锣般的嗓门震得大殿门窗嗡嗡作响。
这位嵩山派二太保显然是有备而来。
身后跟着的十几名弟子个个手按剑柄，杀气腾腾，甚至有两个人已经把脚跨进了正气堂的高门槛。
“吵死了。”令狐冲皱了皱眉，用酒精棉球擦了擦手，对旁边的林平之打了个响指。
“把咱们的‘掌门特供版’移动练功房推出去。记得稳一点，别把师父晃吐了。”
林平之嘴角抽搐了一下，招呼两名心腹弟子，推动了那座沉重的底座。
机关齿轮咬合的咔咔声中，盛装岳不群的巨大琉璃药柜缓缓滑向大殿中央。
绿水荡漾，气泡翻腾。
当那个全身插满管子、悬浮在幽绿药液中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
原本叫嚣震天的嵩山派众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丝声响。
丁勉瞪圆了眼珠子，手里举着的五岳令旗差点掉在地上。
他设想过岳不群可能重伤，可能走火入魔，甚至可能已经死了，但他绝没想过会看到这种……
这种仿佛把人做成腌菜一样的诡异场面。
“这……这是什么邪法？”丁勉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虚。
“丁师叔慎言。”令狐冲从琉璃柜后转出，一身白衣胜雪，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这叫‘紫霞先天胎息法’。师父正处于突破宗师境的关键期；
需要在这先天灵液中重塑筋骨，封闭五感，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俗称‘返祖’。”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把他练废了！”
丁勉也是老江湖，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岳掌门动弹不得，这合并盟约也不必签了，我看华山派不如直接由左盟主代管……”
“谁说不能动？”
令狐冲打断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简陋的手摇式发电机——那是他用废弃的机关兽零件改装的。
他将连接岳不群手腕的铜丝接在发电机上，甚至还没忘给丁勉展示了一下手里那份早已拟好的《五岳并派同意书》。
“师父虽然身不能动，但心系五岳，这份盟约，他可是期待已久。”
令狐冲握住插在琉璃柜外的一根操纵杆，那是连接内部机械臂的传动装置，同时左手不动声色地转动了发电机的摇柄。
滋啦。
细微的电流声顺着铜丝钻进药液。
众目睽睽之下，岳不群那只原本死鱼般垂着的右手，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提拉起来。
僵硬而精准地抓住了悬浮在面前特制防水袋里的毛笔。
【警告：目标心率飙升至180，皮质醇分泌超标，绝望值突破临界点。】
令狐冲就像没看到系统警报一样，加大了电流输出。
岳不群的眼球暴突，眼角的毛细血管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屈辱而炸裂，将眼白染得血红。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那份盟约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岳不群”三个大字。
每一笔落下，都是对他半生尊严的凌迟。
就在最后一笔勾完的瞬间，岳不群胸腔剧烈起伏，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出；
在绿色的药液中炸开一团凄艳的红云，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哎呀，师父太激动了。”
令狐冲立刻停止转动，一脸感动地看着丁勉。
“丁师叔，您看，师父为了拥护左盟主，激动得都内出血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是舍小家为大家的国际主义精神啊！”
丁勉看着那一柜子被血染红的绿水，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激动，这分明是活活气吐血的！
“令狐冲，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丁勉心中惊疑不定，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拍那琉璃柜壁。
“我要亲自查验岳不群的脉象！我看他分明是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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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一声清冷的女声从屏风后传出。
宁中则缓步走出，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但那身属于华山女主人的威仪却未减分毫。
她甚至没有看琉璃柜里的丈夫一眼，而是死死盯着丁勉。
“丁师兄，外子为了修成神功，已将性命交付于冲儿之手。
你这一掌下去，若是断了真气循环，毁了我华山基业，这笔账，嵩山派赔得起吗？”
“宁女侠……”丁勉被她眼中的死寂逼得一滞，但随即冷笑。
“弟妹，明人不说暗话，这令狐冲一身邪气，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这是我华山家事。”宁中则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却出奇地平稳。
“字已签，血已吐，丁师兄若是还不信，大可把这柜子砸了。不过……”
她话音未落，令狐冲突然笑了。
“师娘，跟粗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丁师叔大概是觉得，隔着柜子听不见心跳，非要摸一摸才放心。”
令狐冲指尖微动，三点寒芒如流星赶月，毫无征兆地射向丁勉探出的左手。
丁勉大骇，嵩山大嵩阳神掌本能拍出，浑厚掌力带起一阵狂风。
然而那三枚细针却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
避开掌风最盛之处，呈“品”字形精准地钉在他靴前的青石板上，入石三分，针尾还在嗡嗡震颤。
针尖上，泛着令人作呕的蓝汪汪光泽。
“破伤风梭菌浓缩液，只要擦破一点皮，丁师叔这下半辈子就得像我师父一样，在抽搐中度过了。”
令狐冲吹了吹手指，属于绝顶巅峰的恐怖威压一放即收。
“这是师父闭关前留下的‘护体剑气’，丁师叔若是再往前一步，这剑气可就不只是扎地板了。”
丁勉瞳孔骤缩。
刚才那一瞬间的真气波动，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绝不是岳不群那个伪君子能有的境界，甚至比左盟主还要强上一线！
这令狐冲……什么时候强到了这种地步？
看着那柜中生死不知的岳不群，再看看一脸如丧考妣的宁中则；
和那个笑得像只狐狸的令狐冲，丁勉只觉得这华山正气堂比阎王殿还要阴森。
“好！好得很！”丁勉一把抓起那份带血的盟约，咬牙切齿。
“既已签字，五月初五，嵩山封禅台，恭候大驾！我们走！”
他不敢多留，这地方透着一股子邪性，必须立刻回去向左盟主禀报。
看着嵩山派众人仓皇离去的背影，令狐冲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转身看向琉璃柜，里面的岳不群已经停止了咳血，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宁中则。
“加大剂量。”令狐冲冷冷地对林平之下令。
“把福尔马林……哦不，‘定颜防腐汤’的浓度调高一倍。
既然签了字，师父就要做好当一个完美吉祥物的准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不需要清醒，只需要像个标本一样活着。”
林平之默默地去调整阀门，药液的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沉浑浊，岳不群的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焦距。
令狐冲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火盆，火光映照着他毫无温度的侧脸。
“师娘，您受惊了。”他语气温和，却没带多少歉意。
宁中则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滑落：“冲儿，那是你师父……”
“我知道，所以我留了他一命。”
令狐冲打断了她，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扇通往后山冰窖的暗门，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比起师父，我现在更关心冰窖里那两只从嵩山来的‘小白鼠’。
听说极寒环境下，人的痛觉神经会变得迟钝，正好用来测试一下新研制的‘三尸脑神丹’改良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