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惨叫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鸭，短促、凄厉，最后戛然而止在喉咙深处，听得人头皮发麻。
宁中则的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白鹤，足尖在雪地上一点，人已经飘出了丈许远。
令狐冲紧随其后，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作为医生，他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声带在高强度痉挛下被气流强行撕裂的动静，通常出现在不听医嘱强行拔管的病人身上。
“这老岳，真是个不省心的甲方。”
令狐冲心里暗骂一句，脚下却不敢怠慢。
刚才那针肌肉松弛剂的分量，足够让一头成年棕熊瘫痪四个小时。
岳不群这个时候能叫出声，说明这老小子正在透支生命力强行冲关。
两人一前一后撞开静室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檀香、陈旧汗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的暖浪扑面而来。
借着摇曳的烛火，屋内景象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原本整洁的静室此刻像被台风过境，红木桌椅碎了一地，而岳不群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榻上。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儒雅面皮，此刻涨成了猪肝色，甚至透着股诡异的酱紫。
脖颈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在此刻活过来的蚯蚓，疯狂扭动着；
伴随着全身骨骼发出的“噼啪”爆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高频震颤的状态。
“师兄！”
宁中则一声惊呼，关心则乱，抬手就要去输送内力帮丈夫平复气血。
“别碰他！导电！”
令狐冲眼疾手快，一个滑步挡在床前，肩膀狠狠撞开了宁中则的手掌。
宁中则被撞得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令狐冲语速飞快地吼道：
“这是‘走火入魔’引发的代谢性酸中毒，体内真气正如高压锅一样乱窜。
师娘你现在输气进去，就是往炸药桶里扔火折子，想看师父原地爆炸吗？”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高压锅”和“酸中毒”，但“原地爆炸”四个字足够通俗易懂。
宁中则脸色煞白，手悬在半空，颤声道：
“那……那怎么办？冲儿，你师父这脸色……”
“放血降压，物理散热。”
令狐冲说话间，指尖已经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用新手积分兑换的“柳叶刀Pro版”，锋利度足以切开钢铁。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岳不群脖颈侧面的静脉曲张处，手起刀落。
“嗤——”
一声类似于轮胎泄气的轻响。
一道暗红色的血箭飚射而出，直接喷在了床帐上。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那溅出的血液并非纯正的鲜红。
在烛光的映照下，竟然泛着一层诡异的、浑浊的淡金色油光，就像是过期的金粉漆搅拌在了猪血里。
宁中则瞳孔骤缩：“这血色……紫霞神功讲究紫气东来，气血纯正，为何师兄的血……”
令狐冲眼神微动，这当然不是什么紫霞神功。
这是葵花残篇里为了追求速度而强行催化肾上腺素留下的药物残留，俗称“重金属超标”。
但他嘴上却是一声长叹，语气沉重得仿佛在宣读病危通知书：
“师娘，您看这色泽。金主杀伐，赤主狂躁。
师父这是求成心切，恐怕在紫霞神功里掺杂了某些……来路不明的旁门法子，导致真气变异，如今正在反噬五脏六腑。”
宁中则如遭雷击，盯着那滩泛着金光的污血。
十二年来对丈夫的信任基石，在这个充满腥味的夜晚，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呃……咯咯……”
床上的岳不群似乎感觉到体内压力的宣泄，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混浊喘息；
眼皮疯狂抖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睁开眼来辩解。
想说话？问过麻醉师了吗？
令狐冲反手从袖中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那是一颗强效声带松弛剂；
副作用是会让声带水肿，导致十二小时内除了“阿巴阿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师娘，按住师父的百会穴！快！”
趁着宁中则依言按住岳不群头顶的瞬间，令狐冲捏开岳不群的下颌；
手法娴熟地将药丸弹进了他的食道，顺带在他喉结处的“廉泉穴”上重重一弹，强迫其产生吞咽反射。
“这是护心丹，能护住心脉，但药性猛烈，可能会暂时锁住咽喉。”
令狐冲面不改色地解释。
“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他在神志不清时乱喊乱叫，若是泄了这口丹田气，大罗神仙也难救。”
药丸入腹，岳不群原本挣扎着要张开的嘴，瞬间无力地松弛下来，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嘶吼。
“冲儿，血还在流！”
宁中则看着丈夫脖子上的切口，心疼得直掉眼泪，掏出丝帕想要按压止血。
就在这时，岳不群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那是神经系统在药物作用下的最后反扑。
“嘶啦——”
混乱中，宁中则手中的丝帕被岳不群乱挥的手臂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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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将他那已经被冷汗浸透的丝绸亵衣，从领口一路撕裂到了胸腹。
大片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一瞬间，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见岳不群原本光洁的胸膛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鲜红色的细小疹子；
它们沿着经脉的走向分布，宛如一条条蜿蜒的红色蜈蚣，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的美感。
这是长期服用燥热药物，加上内分泌系统因为“某种缺失”而彻底紊乱导致的过敏性皮炎。
但在此时此景下，它有了新的解释。
“这……这是……”宁中则掩住口唇，眼中的惊恐再也掩饰不住。
正统道家内功讲究中正平和，绝不可能修炼出这种如同鬼画符般的红斑。
令狐冲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演技炸裂地退后半步：
“邪毒攻心！师娘，书上说有些极端的速成法门，为了追求威力，会引毒入体，这红斑……分明是邪功噬体的铁证啊！”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岳不群的下半身，那里被一条松垮的绸裤遮挡着。
“毒气往往汇聚于下三路，尤其是任督二脉交汇之处。”
令狐冲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专业表情，手中的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花。
“为了确诊毒源，弟子必须检查一下师父的……关元与会阴二穴。”
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要去揭开那块遮羞布。
只要扒下那条裤子，岳不群“君子剑”的人设就会像泡沫一样粉碎，整个笑傲江湖的剧情线都将在此刻改写。
宁中则此时心乱如麻，完全被令狐冲带着节奏走，根本没意识到这举动有什么不妥，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
这是见证历史的时刻。
他的手伸向了岳不群的腰带，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绸缎。
突然。
一只苍白、布满青筋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正在替丈夫擦汗的宁中则的手腕。
“嘶！”
宁中则痛呼出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令狐冲猛地抬头。
原本应该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岳不群，此刻竟然双目圆睁。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只有一种野兽濒死前的疯狂与怨毒。
他死死盯着令狐冲伸向自己裤腰的手，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