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松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原本可能扎在岳不群大腿上的手术刀，精准地没入了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松树干，入木三分。
“咔嚓——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枯松承受不住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带着漫天的松针和灰尘，向着岳不群当头砸下。
这虽然伤不到紫霞神功护体的岳大掌门，但那庞大的树冠却像一道天然屏障，硬生生切断了他追击的路线。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陆柏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老鼠；
抱着那个装有《母猪产后护理》的油布包，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只有几滴带着腥臭的黑血，洒落在枯叶上。
“混账！”
一声饱含内力的怒吼震得四周松针簌簌而落。
岳不群一掌拍碎了挡路的树干。
木屑纷飞中，那张脸已经紫得发黑，原本儒雅的五官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
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是带着华山派“复兴希望”飞走的。
他猛地转过身，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令狐冲，眼神中透出的不再是师徒情分，而是择人而噬的凶光。
“令狐冲！你敢坏我大事？那枯树早不倒晚不倒，偏偏这时候倒，你当为师是瞎子吗？！”
岳不群脚下的泥土寸寸龟裂，周身紫气缭绕，那是紫霞神功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意，令狐冲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那双看过无数CT片子的眼睛，此刻像是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岳不群。
视网膜上，系统警告红框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血压收缩压已突破240mmHg，颅内压急剧升高，视网膜静脉充血……】
“师父，您现在的样子，不太妙啊。”
令狐冲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查房，完全无视了对方蓄势待发的雷霆一击。
“您眼底出血，面部紫气不是神功大成，是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爆裂的前兆。
再强行运功，下一秒大概率就是脑干出血，也就是俗称的爆血管。”
“逆徒！还敢胡言乱语！”
岳不群哪里听得进去这种“疯话”，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在他看来，这大徒弟分明是在诅咒自己。
“给我跪下！”
岳不群身形一晃，紫霞神功催动下，右手成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抓令狐冲的琵琶骨。
这一招“云霞出海”若是抓实了，令狐冲这身功夫就算废了。
果然，老东西动了杀心。
令狐冲瞳孔微微一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拔剑，独孤九剑那种大开大合的招式动静太大。
指间寒芒一闪，那是一柄崭新的柳叶刀。
他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身滑入岳不群的内圈。
在这一瞬间，岳不群那充满内力的手臂；
在令狐冲眼中被解构成了一束束红色的肌肉纤维、白色的筋膜和蓝色的血管神经。
【肱二头肌长头腱，张力过载。】
【正中神经，暴露。】
寒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岳不群的手腕内侧。
没有鲜血狂飙，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岳不群那势大力沉的一抓，在距离令狐冲肩膀还有三寸时，突然像是被抽掉了筋骨，手掌不受控制地软绵绵垂了下去。
“什么妖法？！”
岳不群大惊，想要提气再攻，却发现右臂酸麻难当，内力竟然在手腕处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断层。
“这不是妖法，是解剖学。”
令狐冲脚下步伐不停，如同穿花蝴蝶般绕到岳不群身侧。
“紫霞神功虽然霸道，但也是要靠经脉传输的。只要切断了肌皮神经的传导，您的内力就算有长江之水，也流不到拳头上。”
“住口！”
岳不群羞怒交加，左掌瞬间化作一片紫影，不顾一切地向四周拍击。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章法，只想把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徒弟拍死在掌下。
令狐冲身形如鬼魅，在那漫天掌影的缝隙中穿梭。
每闪过一次攻击，他手中的柳叶刀就会在岳不群身上留下一道极浅、极准的划痕。
“这是尺侧腕屈肌，切断这里，您的手腕就扣不下来。”
“这是股直肌起止点，这一刀下去，您下盘就稳不住了。”
岳不群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剑客过招，而像是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
正在被人用极其精细的手法，一点点剔去骨头，剥去鱼鳞。
他引以为傲的紫霞真气，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气球，随着令狐冲每一刀落下，都在“嘶嘶”地向外泄露。
“啊——！我要杀了你！”
岳不群彻底失控了，那种权威被践踏、秘密被窥视的羞耻感让他陷入了癫狂。
他双目赤红，手指弯曲成钩，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恶狠狠地抓向令狐冲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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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双龙抢珠”不仅狠辣，更是下作，完全没有了一派宗师的风度，活脱脱一个市井泼皮。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外传来。
“师兄！冲儿！住手！”
宁中则到了。
借着透过树梢的月光，她看到了让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满口仁义道德的丈夫；
此刻面目狰狞如恶鬼，披头散发，正用最阴毒的招式想要挖去大弟子的眼睛。
而令狐冲，神色清冷而专注，手中的小刀并没有刺向岳不群的要害；
反而是在岳不群疯狂进攻的间隙，用刀背快速拍击着他颈部的几处大穴，似乎是在……帮他平复逆乱的气血？
这一强烈的反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宁中则的心口。
“师……师兄？”宁中则的声音都在颤抖。
岳不群听到妻子的声音，动作明显一滞，眼中的疯狂退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令狐冲捕捉到了这唯一的空档。
“得罪了，为了防止您脑溢血瘫痪，先睡一觉吧。”
令狐冲手腕一翻，刀柄精准地重击在岳不群颈动脉窦的位置。
这一下并没有用内力，纯粹是利用生理反射引发的迷走神经晕厥。
岳不群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周身那狂暴的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令狐冲顺势扶住岳不群倒下的身体，那种熟练程度，就像是在急诊室扶住了一个醉酒闹事的病人。
“冲儿……这……”
宁中则脸色苍白地走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丈夫，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令狐冲没有说话，只是当着宁中则的面，将手伸进了岳不群的怀里。
摸索了片刻，他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纸包已经被岳不群刚才的掌力捏得有些变形，里面的粉末漏出来一点。
“师娘，小心。”
令狐冲将纸包轻轻抛在宁中则脚边的草地上，并没有让她接手。
“这是纯度极高的砒霜丹。
如果刚才我没能救回小师弟，或者小师弟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东西大概就是师父给他准备的‘止痛药’。”
宁中则身子猛地一晃，低头看着那包剧毒之物，那是华山派用来毒杀后山野兽的，平日里只有掌门才能调配。
为了掩盖林平之受伤的真相，丈夫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这一刻，在这个为了华山兢兢业业半辈子的女人心中，那座名为“君子剑”的丰碑，塌了一角。
【系统提示：华山派内部威望值重组完成。】
【宁中则信任度：95%（崩塌重建中）】
【当前华山掌控权：令狐冲（实际控制人）】
令狐冲并没有因为系统的提示而露出喜色。
他依然面无表情，弯下腰，像拖死狗一样抓住岳不群的一条腿，将其一路拖到了宁中则的脚下。
“师娘，刚才打斗时我发现师父体内气息极其古怪，不仅阳气枯竭，而且似乎少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
令狐冲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那双沾染了草屑和泥土的手，缓缓伸向了岳不群紧扣的衣领。
那是岳不群平日里捂得最严实的地方，哪怕是三伏天也从未解开过。
“身为医者，望闻问切是本分。为了确诊，我想……我们得看看真相。”
令狐冲的手指扣住了那枚领口的盘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月光下，那颗扣子，被轻轻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