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红色的【杀意已决】词条像是一盏高瓦数的无影灯，晃得令狐冲眼睛生疼。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急诊室外那些医闹家属在掏刀子前，也是这副表情——
肌肉紧绷，瞳孔缩小，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面部微颤。
岳不群这只老狐狸，急了。
令狐冲很清楚，此刻如果把费彬这个“活体证据”留在自己手里；
还没等走出刘府大门，自己就会莫名其妙地“伤重不治”，或者背后挨上一记不知从哪飞来的暗青子。
必须把烫手山芋扔出去。
“师娘！”令狐冲捂着流血的侧腰，脚步虚浮地往宁中则身边一靠，手里顺势将那把沾满毒血的手术刀塞进袖口。
“这费彬满嘴喷粪，还得防着嵩山派其他人灭口。您剑法通神，这人证只有交给您看管，徒儿才放心。”
宁中则看着满身是血的大弟子，眼圈一红，母性瞬间泛滥，哪还能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一把扶住令狐冲，柳眉倒竖，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将费彬护在身后：
“冲儿放心，我看谁敢在我剑下杀人灭口！”
有了师娘这尊“人形保险箱”，岳不群那刚聚起的一口紫霞真气硬是被憋回了丹田。
他脸色铁青地看了令狐冲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很明显：回头再收拾你。
“师父，徒儿刚才看见几个嵩山余孽往后山跑了，斩草要除根，徒儿这就去追！”
没等岳不群回应，令狐冲脚底抹油，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几个起落就翻过了围墙。
一脱离大厅众人的视线，令狐冲脸上那种义愤填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到冷酷的算计。
他根本没去追什么嵩山余孽，而是调转方向，直奔衡山后山密林。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一行血红色的加粗警告：
【警报：前方300米发生剧情碰撞。
目标人物岳不群已通过暗道超车，距离伏击点还有30秒。
目标对象：曲洋。】
“这老东西，轻功比我想象的还快。”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点开系统商城。
【消耗气运值100点，兑换一次性状态词条：肾上腺素爆发（改）。
效果：轻功速度提升50%，持续三分钟。
副作用：事后肌肉酸痛十二小时。】
“兑换！”
一股热流瞬间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令狐冲只觉得身体轻得像片羽毛，脚尖在树梢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被拉扯成尖锐的哨音。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透过密林的缝隙，令狐冲已经能看到那条隐蔽的山道。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正背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文士踉跄前行，正是曲洋和刘正风。
而就在他们头顶的一块巨石上，一抹紫影正无声无息地蓄力，像一只盯着腐肉的秃鹫。
岳不群的手掌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那是紫霞神功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这一掌下去，别说曲洋，就是块花岗岩也得碎成粉。
如果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自己还得搭进去。
必须用更大的动静来破局。
令狐冲猛地刹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响箭——那是华山派用来召集同门的最高级别信号，但他并没有往天上射。
他瞄准了侧方几百米外的一处山坳，那里正有一队搜山的衡山弟子经过。
“咻——啪！”
尖锐的啸声刺破了山林的寂静，紧接着是一朵绚丽的烟花在低空炸开，在这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在那边！华山派发现魔教长老了！快追！”
远处立刻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兵器碰撞声。
岳不群那只已经蓄势待发的手掌，极其尴尬地僵在了半空。
作为一个“君子”，他绝不能在几十双眼睛注视下偷袭两个重伤患，更不能让人发现他想独吞某些秘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犹豫间，令狐冲已经到了。
“师父！您果然神机妙算，算准了魔教贼子会走这条路！”
令狐冲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还没落地，先把高帽子给岳不群扣上。
他重重地落在曲洋和岳不群之间，看似气喘吁吁，实则巧妙地卡住了岳不群的出招角度。
岳不群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只原本要拍碎曲洋天灵盖的手，硬生生地转了个弯，变成了轻轻拍在曲洋肩头。
“不错……为师正是为了截住这两个魔头。”
岳不群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曲洋本来已经闭目等死，没想到这一掌落下来轻飘飘的，不仅没杀意，反而输送了一丝内力稳住了心脉。
他愕然睁眼，看着眼前这对神情诡异的师徒，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令狐冲却没闲着。
他一步跨上前，抓起曲洋的手腕，手指搭脉，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师父，您这‘紫霞神功’果然醇厚，但这两个贼子经脉已断，受不起这么霸道的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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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一边大声嚷嚷，一边用身体遮挡住视线，手指飞快地在曲洋那处被岳不群刚才掌风扫过的衣衫上一抹。
系统界面：【检测到高浓度紫霞真气残留，造成皮下毛细血管网状破裂。】
“大家快看！”令狐冲指着曲洋肩膀上那块还没散去的淤青，对着刚刚赶到的衡山弟子们大声说道。
“我师父为了留活口审问幕后黑手，特意用紫霞神功护住了他的心脉！这就是名门大派的气度！”
赶来的衡山众弟子面面相觑，看着那个明显的掌印，再看看一脸正气的岳不群；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只能拱手称赞：“岳掌门仁义！”
岳不群感觉喉咙里有一口老血想喷出来。
他这是被人架在火上烤，想杀不能杀，想走走不了。
曲洋毕竟是老江湖，虽然不懂这年轻人的套路，但也看出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惨笑一声，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沾满血迹的薄册子。
“岳掌门……既然你想要这《笑傲江湖曲》，给你便是……”
岳不群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曲谱，很可能藏着那绝世剑法的线索。
然而，就在岳不群的手即将触碰到琴谱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插一杠，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琴谱的一角。
“慢着！”
令狐冲面色凝重，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书，而是一枚生化炸弹。
“师父不可！此物沾染了魔教特有的‘腐尸毒’，徒儿刚才闻到一股甜腥味，常人触之即烂！”
说完，他根本不给岳不群反应的机会，反手将琴谱塞进腰间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皮囊里，顺手倒进去半瓶颜色诡异的药水。
“滋滋——”
皮囊里冒出一股黄烟。
“还好徒儿早有准备。”
令狐冲拍了拍皮囊，一脸后怕。
“这种毒只有回华山用我的独门药汤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洗净，否则谁看谁死。
师父，这脏活累活就交给徒儿吧，您千金之躯，不能涉险。”
岳不群看着那个冒烟的皮囊，嘴角疯狂抽动。
他知道，那所谓的“毒”，八成是这小畜生现编的。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硬抢，这“君子剑”就彻底变成“抢劫剑”了。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僵局之时，侧方密林中突然传出一声娇叱。
“狗贼，拿命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树梢，三枚闪着幽蓝光芒的铁蒺藜呈品字形射向岳不群面门。
这是为了掩护曲洋撤退！
岳不群心中一喜，正愁没理由动手杀人，这送上门的借口简直完美。
他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半分，正欲格挡反杀。
“小心暗器！”
令狐冲却像个护食的野狗一样再次扑了上来。
他没有用剑格挡，而是张开嘴，令人惊悚地一口咬住了其中一枚飞向岳不群咽喉的毒蒺藜！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碎裂声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牙酸。
令狐冲将那枚淬满剧毒的铁蒺藜在嘴里嚼得嘎嘣响，就像是在吃一颗硬糖。
系统提示：【剧毒免疫体质生效。
摄入微量“三尸脑神丹”伴生毒素，抗性+1。】
“呸！”
令狐冲吐出一口混着铁渣的黑水，正好吐在岳不群脚边，那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抹了抹嘴角的黑血，冲着目瞪口呆的岳不群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癫狂七分狠戾，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医生。
“师父，这毒有点甜，看来魔教的伙食不错啊。”
岳不群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大徒弟，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浪子令狐冲，这分明是个百毒不侵的怪物！
而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慑住的，不仅仅是岳不群。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那个黑影早已带着曲洋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
令狐冲看似轻松，实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在赌，赌岳不群也是个惜命的人，不敢跟一个能把毒药当饭吃的“疯子”硬碰硬。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的系统界面突然爆闪出刺眼的红光，甚至盖过了周围的景色。
【严重警报！剧情线发生不可逆崩坏！】
【地点：华山别院。】
【人物：林平之。】
【状态更新：绝望 - 疯狂。】
【关键物品变动：林平之手中持有锈蚀匕首。】
【当前词条演变：【挥刀自宫·绝路之种】正在生成……进度90%！】
【异常提示：负责监视的劳德诺信号消失。】
令狐冲心头猛地一跳。林平之？自宫？
这也太早了！
按照原着剧情，这一幕至少要在拿到袈裟之后才会发生。
除非……有人提前把那个残忍的真相捅到了这孩子面前，把他逼上了绝路。
“师父，徒儿突然想起华山别院那边可能也有嵩山派的埋伏，小师弟他们有危险！”
根本顾不上解释，令狐冲这次是真的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转身朝着下山的路狂奔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比起伪君子岳不群；
一个彻底黑化、断子绝孙的林平之，才是这个江湖真正的噩梦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