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银针带着轻微的破风声,精准刺入林平之的人中、合谷与内关穴。
令狐冲的手法既狠且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
完全是急诊室里抢救休克病人的标准操作,手指捻动针尾的频率快得在月光下只剩残影。
呃!
林平之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抽吸,胸膛剧烈起伏,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眼神里先是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填满,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反手死死扣住令狐冲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剑谱!
我的剑谱!”
令狐冲任由他抓着,甚至还配合地让面部肌肉松弛下来,缓缓调整出一个影帝级别的愧疚表情。
他垂下眼帘,避开林平之灼人的目光,声音沙哑得恰到好处:
“林师弟,是我无能。”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林平之眼里的最后一丝希冀。
“不……不可能!”
林平之发疯般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双手在胸口疯狂摸索。
原本藏着袈裟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布料上残留的那些尚未干透的污渍。
他在乱石滩上跪爬着转了两圈,似乎想在那些鹅卵石缝里找出那本关乎家族命运的经书。
动作癫狂得像个丢失了全部身家的赌徒。
没了……真的没了……林平之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
令狐冲站在一旁,眼神悲悯,意识却已接入系统界面。
看着林平之头顶那个正在闪烁的【认知混乱:谁拿走了剑谱?】词条,他在心里默念:
抱歉了林少爷,为了让你更坚定地成为我的工具人,得给你加点思维钢印。
“消耗50点气运值。修改。”
【深信不疑:嵩山陆柏夺我传家宝,此仇不共戴天】。
“师兄!
是谁?
是不是嵩山派那帮狗贼?!”
林平之猛地抬头,眼里的迷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系统强化后的、逻辑闭环的怨毒。
令狐冲长叹一口气,指了指西边的密林,语气沉痛:
“陆柏那一掌是为了取你性命,我拼死挡下这一击时,袈裟……滑落了。
他身法太快,我只来得及救人,却……”
没等林平之再嚎出声,一阵奇异的衣袂破空声陡然逼近。
不同于陆柏那种猛禽扑击的霸道,这声音像是某种高密度的流体划过空气,沉闷而压抑。
周围溪边的芦苇竟在这无风的夜里齐齐倒伏,仿佛在向来者跪拜。
来了。令狐冲心头一凛,这排场,除了老岳没别人。
一道紫气森森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溪水对岸的大石上。
岳不群面沉如水,目光如电般扫过狼狈不堪的二人,最后定格在林平之那被撕扯开的、空空如也的胸口。
哪怕隔着三丈远,令狐冲都能清晰地看到岳不群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抽搐。
那是极度贪婪落空后,生理性的神经痉挛,就像手术台上病人麻醉未深时的应激反应。
“师父!”
令狐冲抢先一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懊恼与自责。
“弟子护送不力!
刚才在密林中遭遇陆柏伏击,弟子为了保全林师弟性命,无奈……无奈让那陆柏抢走了林家的袈裟!”
岳不群放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握紧,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那一瞬间,他身上儒雅随和的气质险些崩塌,一股实质般的杀意差点就没压住。
但仅仅过了零点五秒,这位“君子剑”就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情绪管理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紫气敛入体内,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一丝宽慰,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冲儿,东西乃身外之物。
你能从陆柏手下保住平之性命,已是万幸。
若是为了死物搭上性命,那才是得不偿失。”
嘴上说着“身外之物”,岳不群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嵩山派撤退的方向,那目光阴冷得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
“师父,弟子有一计。”
令狐冲捕捉到了岳不群眼底的不甘,适时地递上了台阶,那袈裟材质特殊,且不知真伪。
“弟子方才与陆柏交手时,曾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异味,且观其面色隐有中毒之兆。
弟子斗胆猜测,那袈裟或许被人动过手脚。”
“哦?”
岳不群眉头一挑,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令狐冲,神色间多了一丝玩味。
“弟子前些日子钻研医书,对各类毒理略有心得。”
令狐冲半真半假地胡扯,同时开启了医生的职业忽悠模式。
“嵩山派既然夺了宝,必会急于修炼。
若那是陷阱,陆柏必遭反噬。
弟子恳请师父准许我追踪陆柏,名为寻找剑谱下落,实则贴身观察其身体异象。
若他真练出了问题,咱们正好以逸待劳,名正言顺地拿回……属于五岳剑派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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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简直说到了岳不群的心坎里。
既不用现在去和嵩山派硬碰硬撕破脸,又能留个眼线盯着剑谱动向,还能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最关键的是,如果那剑谱真有问题,正好让陆柏那个蠢货去试毒。
“好!
冲儿思虑周全,颇有长进。”
岳不群满意地点点头,走过来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顺手把一道若有若无的真气探入令狐冲体内查探了一番。
确认这个大弟子确实内力空虚后,才彻底放下戒心。
“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切记,只可远观,不可逞强。
平之受惊过度,为师先带他回华山别院疗伤。”
“是,谨遵师命。”
看着岳不群提着神情恍惚的林平之消失在夜色中,令狐冲紧绷的背脊这才松弛下来。
他在溪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溪水刺激着神经。
这就叫预期管理。
给老岳画个饼,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命,还把追踪的任务合法化了。
令狐冲冷笑一声,唤出系统面板。
此时,地图边缘代表陆柏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而那个红点上方悬浮的状态词条,已经从【亢奋】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惨绿色。
【目标:陆柏】
【当前状态:重金属中毒(急性期)】
【详情:通过皮肤渗透摄入过量铅汞化合物(源自伪造袈裟的金粉涂层与剧毒生物碱混合);
肝肾功能正在极速衰竭,伴随幻觉与神经刺痛。】
“看来那本假剑谱我用料还是太足了点,不仅加了夹竹桃,为了做旧弄上去的那层金属粉末竟然成了神助攻。”
令狐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刚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视网膜正中央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鲜红色感叹号。
【警报!警报!】
【检测到重要人物命运线发生剧烈波动!】
【人物:宁中则】
【地点:华山后山思过崖禁地】
【状态:生命垂危(剩余时间:2小时)】
【危机来源:不明势力围攻,内力耗尽】
令狐冲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