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湿腻的触感，像是在触碰一团刚离体的坏死组织。
令狐冲捻了捻手指上的血迹，放在鼻端轻嗅。
没有寻常血液的咸腥，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甜腻香气，像是腐烂的兰花混合了铁锈的味道。
视网膜右下角的半透明面板猛地弹出一个红色惊叹号。
【高危警报】
【检测到高浓度真气残留：辟邪真气（变异版）】
【病理分析：目标经脉逆流，处于极度不稳定的“躁狂”状态。】
【威胁等级：红色（建议立即进行物理麻醉，或者——销毁）】
“这哪是练功，分明是急性精神分裂并发狂躁症。”
令狐冲甩掉手上的血珠，眼神在昏暗的石室中扫过。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宁中则正站在一面被暴力轰开的暗格前，手里的火把晃得厉害。
暗格里没有秘籍，也没有金银，只有一堆被撕扯成条状的布料。
那是女人的衣服。
艳俗的桃红、刺眼的翠绿，全是市井勾栏里最下等的布料。
此刻却像是一堆五脏六腑般被搅得粉碎，堆叠在阴暗的角落里。
令狐冲凑近扫了一眼。
【物品：被撕碎的女装】
【鉴定结果：
岳不群试图通过穿戴女性衣物缓解“去势”后的心理代偿，但因内心道德感冲突，转而产生极度自厌的暴力破坏行为。】
“师兄他……这是为什么……”宁中则捡起一片碎布，指尖发白。
她认不出这些布料的用途，但那种透着骨子里的癫狂和扭曲，让她本能地感到恶心和恐惧。
“因为他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令狐冲一把扣住宁中则的手腕，强行将她拉离那堆“医疗废弃物”。
“师娘，现在不是做病理研究的时候。这病人逃出了隔离区，随时会造成大规模感染。”
两人冲出石室，撞上了正满头大汗跑来的陆大有。
“大……大师兄！师娘！”
陆大有看着两人脸色不对，吓得结结巴巴。
“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是不是师父他……”
“闭嘴。”令狐冲的声音冷得像刚用酒精消过毒的手术刀。
他一把揪住陆大有的衣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后者瞬间噤声。
“听着，大有。从现在起，思过崖封山。任何人不得进出，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令狐冲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对外就说，师父闭关参悟神功到了紧要关头，严禁打扰。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让五岳剑派的人知道华山掌门疯了——”
他顿了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华山几百年的基业，就等着被吃绝户吧。”
陆大有被吓得脸色惨白，机械地点头如捣蒜。
处理完公关危机，令狐冲立刻调出了系统地图。
那个代表岳不群的猩红光点，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移动，轨迹歪歪扭扭，却目标明确——直指后山落雁峰。
那是华山最为险峻的关隘，也是通往山下的一条隐秘捷径。
“走！”
令狐冲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紧宁中则的手腕，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冲儿！你要带我去哪？你师父他……”
宁中则被拖得踉踉跄跄，试图挣脱。
“带你去看真相。”
令狐冲头也不回，内力运转至双腿，在陡峭的山道上如履平地。
“师娘，我知道你心里还存着万一的指望。但作为医生，我得告诉你，有时候不清创，伤口永远好不了。”
夜风如刀，刮得脸生疼。
还没到落雁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就浓烈得让人作呕。
令狐冲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的关隘口，死一般的寂静。
平日里负责值守的四名华山弟子，此刻正以此生最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
月光惨白地照在他们脸上。
每个人都瞪大着眼睛，似乎直到死前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宁中则挣脱令狐冲的手，疯了一样扑过去，颤抖着扶起离得最近的一名弟子：
“根儿！根儿你醒醒！”
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子，上个月才刚刚学会那招“白云出岫”。
没有回应。
尸体已经凉了。
令狐冲蹲下身，翻开另一名弟子的眼皮，又检查了颈动脉。
接着，他的目光锁定了尸体眉心处那一点极不起眼的殷红。
没有伤口崩裂，没有鲜血飞溅。
只是一枚极细的钢针，精准地贯穿了额骨，瞬间破坏了脑干中枢。
快狠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更没有一丝——对同门的情谊。
【尸检报告】
【死因：异物贯穿脑干】
【凶器推断：绣花针】
【凶手状态：极度嗜血。
通过吸食部分精血，目标的真气值已回升30%，标签更替为[嗜血怪物]。】
“一针毙命。”令狐冲站起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令人心寒的冷静。
“师娘，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现在的岳不群。在他眼里，这些叫他师父的孩子，不过是可以随手收割的血包。”
宁中则抱着弟子的尸体，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泪水还没流出眼眶就已经干涸。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几具年轻的尸体，某种坚持了二十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在哪？”
宁中则捡起地上的长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令狐冲看了一眼系统地图。
那红点已经越过了关隘，正沿着一条几乎垂直的羊肠小道向山脚下疯狂坠落。
“下面是必经之路，”
令狐冲眯起眼，目光穿透夜色，投向深不见底的山谷。
“他既然这副鬼样子不想让人看见，就一定会走那条没人敢走的死路。”
“追。”
宁中则没有废话，提剑就冲了出去。
令狐冲紧随其后，眼神却越发凝重。
系统地图上显示，在山脚下的那条小道尽头，除了岳不群的红点，不知何时，竟多出了好几个灰色的问号。
那是伏击者的标志。
“看来今晚想吃这口唐僧肉的妖精，不止咱们这一波。”
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掌按上了腰间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