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风似乎都凝固了。
那疯妇的狂笑声还在回荡,底下成千上万禁卫军手中的兵刃落地声;
便如同冰雹砸在铁板上,成了这诡异乐章唯一的伴奏。
令狐冲眯着眼,视野中李太后头顶那个黑得发亮的【心智失衡】词条正在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象征生命力极速流逝的灰败色。
这局稳了?
不,作为急诊科医生,令狐冲最讨厌的就是“稳了”这两个字。
因为每当家属或者护士说出这句话时,下一秒心电监护仪通常都会拉出一道笔直的长音。
就在朱翊钧身侧那几个低眉顺眼的捧剑太监里;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暴躁的热源信号,突兀地在令狐冲的系统雷达边缘炸开。
【高能警报:检测到目标体内生物酶活性激增!】
【目标锁定:未知红衣太监(伪装)】
【真实身份:西域密宗圣使·阿提拉】
【状态:燃血技开启,爆发力提升300%】
“草,还有加塞挂急诊的!”
令狐冲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完,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应激反应。
那名一直佝偻着背的“老太监”,脊椎骨突然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原本干瘪宽大的太监服瞬间被里面充气般膨胀的肌肉撑裂,漫天碎布片中;
一只青筋暴起、大得不成比例的手掌,裹挟着暗红色的腥风,直拍朱翊钧的天灵盖。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大明皇帝的脑袋绝对会像被液压机挤压的西瓜一样精彩。
“闪开!别挡着我操作!”
令狐冲一把揪住朱翊钧的后领,像是扔一袋受潮的面粉,粗暴地将这位九五之尊甩向身后三米开外的汉白玉立柱。
朱翊钧惊魂未定地摔了个狗吃屎,还没来得及喊疼,就看见一道寒光如手术刀般切入了那漫天红影之中。
西域密宗大手印,讲究的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但在拥有系统透视挂的医生眼里,这坨高速移动的肌肉块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扫描完毕:真气流转枢纽——气海穴。阻力预判:极低。】
令狐冲右手剑指并拢,并未出剑,却是以指代剑,使出了“独孤九剑”中的破箭式。
在他眼中,这阿提拉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被人肉大炮发射出来的超大号暗器。
既然是暗器,只要截断它的动能传输路径,它就是一坨死肉。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热刀切进了牛油。
令狐冲的手指精准地插进了阿提拉胸腹交界处的一点凹陷。
那是横膈膜下方,真气提纳的关键节点。
阿提拉那原本如战车般无可阻挡的冲势瞬间一滞,那一掌停在半空,距离令狐冲的鼻尖只剩三寸。
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就像是一个正在举重的运动员突然被人抽走了脊椎骨,浑身那恐怖的肌肉防御罩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疲软下来。
“这种类固醇打多了的肌肉,也就看着吓人,虚得很。”
令狐冲收指,嫌弃地在阿提拉那仅剩的一块破布上擦了擦手指上的油腻。
然而,没等阿提拉倒下,一道更加令人心悸的寒意陡然降临。
没有任何风声,只有红影一闪。
十根细若游丝的红线,如同外科手术中最精密的缝合线,在空气中交织出一张死亡之网,瞬间掠过阿提拉的四肢关节。
“啊——!!”
阿提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这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截断——因为他的下巴也被卸了下来。
他的双手双脚依然连在躯干上,但内部的筋腱和骨骼连接处已被整齐切断。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啪叽一声瘫软在地,除了眼珠子能转,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了。
一道红影轻飘飘地落在令狐冲身侧。
东方不败捏着一枚绣花针,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角。
“这种脏东西若是自爆了,溅出来的血很难洗。”
东方不败的声音慵懒而嫌弃,“下次手脚麻利点,别让我给你擦屁股。”
“术业有专攻,教主大人这是微创手术做得好。”
令狐冲咧嘴一笑,也不恼,蹲下身开始在阿提拉身上摸索。
这就是医生的职业习惯,确诊了还要看病历。
很快,他在阿提拉贴身的皮甲夹层里,摸出了一封还带着体温的信笺。
信封口的火漆印章极为讲究,那是一座五指峰的图案。
【物品识别:嵩山派特制密信。】
【关联人物:左冷禅。】
“呵,果然是嵩山快递,使命必达。”令狐冲手指轻轻一捻,震碎了火漆。
信纸摊开,借着宫灯的微光,几行触目惊心的字迹映入眼帘。
内容并不复杂,却是左冷禅与太后的一笔交易:
嵩山派助太后清洗异己,事成之后,太后以朝廷名义,封禅嵩山,并默许左冷禅吞并华山、恒山地界。
“好一个左盟主,这如意算盘打得,连我在华山脚下都能听见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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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冷笑一声,将信笺叠好,郑重地揣进怀里。
有了这东西,接下来的五岳并派大会,左冷禅就不是盟主候选人,而是通敌叛国的阶下囚了。
就在这时,左侧大殿的回廊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令狐冲转头望去,只见师娘宁中则正提着那柄秋水长剑,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她的步态依旧端庄,只是裙角沾了几滴鲜血,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而在她身后的黑暗中,国舅卫诚海正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蠕动。
他的脚踝处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是被“无双剑”精准挑断了脚筋。
“这人想钻狗洞跑,顺手拦下了。”
宁中则走到令狐冲面前,将那个紫檀木盒递了过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刚去菜市场买了把葱。
“里面装的应该是太后这些年勾结外臣的往来账目和密诏。”
令狐冲看着眼前这位虽然面色疲惫、眼神却前所未有清亮的妇人,心中暗赞。
没了岳不群那个伪君子的精神PUA,师娘这战斗力和决断力简直是直线飙升。
“师娘威武。”
令狐冲接过木盒,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阿提拉。
系统界面突然再次弹出一个明黄色的提示框,这一次,不是警报,而是剧情彩蛋。
【触发隐藏诊断:检测到目标体表散发特异性挥发气体。】
【成分分析:曼陀罗花粉、鹤顶红提纯物、以及……微量“断肠散”母毒诱导剂。】
令狐冲的瞳孔猛地一缩。
断肠散。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西域控制型毒药,分母毒和子毒。
服用子毒者平时无异样,但若持有母毒者催动内力或燃烧诱导剂,子毒便会发作,令人肝肠寸断。
这阿提拉身上带着母毒诱导剂,那子毒在哪?
令狐冲猛地回头,看向正扶着立柱、面色惨白如纸的朱翊钧。
皇帝此刻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息,那不仅仅是惊吓,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瞳孔正在无意识地扩散。
原来如此。
太后这老妖婆,给自己的亲孙子下了药,而控制权则交给了这个西域妖僧。
刚才阿提拉暴起,不光是为了杀人,更是引发了皇帝体内的毒素。
这一瞬间,令狐冲脑海中那个“扶持傀儡皇帝”的计划,突然变得无比具体且可控。
这是天意,也是医嘱。
这皇帝的小命,现在不归老天爷管,归他令狐神医管了。
“清场。”
令狐冲站起身,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专业与冷酷。
他一边从袖中掏出针灸包,一边对围拢过来的黑羽卫和东方不败等人沉声下令。
“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统统拖出去。方圆五十步内,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活物。”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开始抽搐的年轻皇帝,指尖那一抹银针在月色下闪烁着掌控生死的光芒。
“陛下,看来咱们得好好谈谈这诊金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