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声钟响，不像是金铁撞击，倒像是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令狐冲只觉得脚下的汉白玉台阶都在随着声波高频震颤，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了正在全功率运转的核磁共振仪旁边。
宁中则这一撞，没留半点后手。
十二年的孤苦、被欺骗的愤恨、以及刚刚得知丈夫真面目的绝望，全被她揉碎了灌进这根百斤重的撞木里。
声浪如实质般的涟漪扩散开来。
肉眼可见的，城楼上那几面刚刚竖起的“顺天应命”杏黄旗；
在音波扫过的瞬间，旗杆寸寸崩裂，织锦旗面更是直接炸成了满天飞舞的碎蝴蝶。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人的心跳间歇期。
那些潜伏在暗处、原本准备暴起发难的死士，突然一个个捂着耳朵惨叫起来，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丝。
在这种无差别的声波重炮面前，内力越深反而共振越强，耳膜瞬间成了最脆弱的牺牲品。
“师娘这‘物理麻醉’的效果，比打杜冷丁还管用。”
令狐冲心里吐槽了一句，脚下却没停。
他单手架着已经快要昏厥的朱翊钧，像拖着个刚做完开胸手术的术后病人，一步步向着最高处的龙椅逼近。
就在他的靴底踏上丹陛石的瞬间，视野中一直安静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个刺眼的猩红弹窗。
【高能预警：检测到大量黑火药反应！】
【坐标：龙椅基座正下方夹层。】
【状态：引信已点燃，倒计时15秒。】
令狐冲瞳孔猛地收缩。
好家伙，这太后是打算玩“同归于尽”的戏码？
如果这一炸成功，不管是真皇帝还是假神医，连带着半个金銮殿都得飞上天。
透过系统的透视骨架图，他清晰地看到一条浸满了火油的引信；
正像条毒蛇一样在地砖缝隙下蜿蜒，尽头连着屏风后的一名心腹太监。
那太监手里不仅拿着火折子，另一只手甚至已经按在了一个隐蔽的机括上。
没时间解释了。
令狐冲右手借着扶正皇帝的动作，看似随意地在袖口一弹。
两枚细若牛毛的银针激射而出。
这针上没淬毒，却镀了一层他从西湖牢底搜刮来的“化尸水”提纯液——
一种强酸性的腐蚀药剂。
作为医生，他最擅长的就是定点清除病灶。
银针没有去刺人，而是精准地扎进了那块关键的地砖缝隙。
强酸药液瞬间挥发，那根即将燃尽的油浸引信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蛇。
滋啦一声，在距离火药包不到半寸的地方断成了两截，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危机解除，但这仅仅是拆除了物理层面的炸弹。
“站住！那是傀儡！是易容术！”
太后站在高高的午门城楼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禁卫军何在？给哀家射杀这两个乱臣贼子！谁杀了他们，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跪倒的禁卫军中，又有几个百户蠢蠢欲动，手里的弓弩重新抬了起来。
这时候跟一群被洗脑的大头兵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更直观的视觉冲击。
令狐冲从怀里摸出一枚红色的信号弹——这是他根据神机营配方改良过的“照明弹”，直接甩向半空。
刺目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金钟旁的钟楼顶端。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双臂一展，一面足有三丈长的黄色帛布顺着钟楼垂落。
那并不是普通的丝绸，而是先皇临终前穿的里衣，上面用鲜血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借着红光，所有人都看清了那触目惊心的血书开头四个大字——【太后毒我】。
与此同时，那个躲在屏风后企图再次点火的太监首领，还没来得及掏出备用的火折子，就觉得脖领子一紧。
“玩火尿炕，没听说过吗？”
东方不败那慵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这名有着一流身手的太监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她单手拎着，直接从百米高的金銮殿横梁上扔了出去。
人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太后面前的城楼护栏上。
脑浆迸裂，手里那枚还没来得及用的火折子咕噜噜滚到了太后的绣花鞋边。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原本嘈杂的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血诏、人证、神迹般的钟声，还有那差点引爆皇宫的火药……所有的证据链都在这一刻闭环了。
太后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抓着城楼的石栏，指甲崩断了都浑然不觉。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原本忠诚的将领，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看一个疯子，或者一个死人的眼神。
“不……哀家没输！哀家是天命所归！”
太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积威压住场面。
令狐冲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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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视野里，太后头顶那个金光闪闪的【权欲熏心】词条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颤动状态。
“既然已经病入膏肓，那我就再给你加点猛药。”
令狐冲心念一动，三万点气运值瞬间燃烧。
【系统指令：修改目标“李氏太后”核心词条。】
【原词条：权欲熏心（金色）】
【修改为：心智失衡·真言宣泄（黑色负面）】
【生效！】
城楼上，太后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眼中的恐惧和慌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病态的亢奋。
就像是压抑了一辈子的精神病人，终于撕掉了拘束衣。
“哈哈哈哈……”
太后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发髻散乱，状若疯癫。
“证据？哀家就是证据！你们这群蠢货懂什么？
先皇那个废物若是听话，哀家何必毒杀他？这大明的江山，本来就是哀家一点点从那群臭男人手里夺过来的！”
她的声音在内力的激荡下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还想为她卖命的死士脸上。
“皇帝没死又如何？只要哀家还在，这天下就是李家的！
我想让谁当皇帝，谁就是皇帝！你们这些蝼蚁，凭什么审判哀家？凭什么！”
太后疯狂地拍打着栏杆，那副狰狞扭曲的面孔，彻底撕碎了她维持了二十年的“母仪天下”的假象。
这一刻，不用令狐冲再多说一个字。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举着弓弩的禁卫军，手里的兵器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哗啦啦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在城楼上发疯的老妇人，仿佛在看一个正在自我毁灭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