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涂满了磷粉与高挥发性药剂的残页，在令狐冲指尖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
“既然陆大人喜欢玩火，那贫道就送你一场大的。”
纸页入炉。
轰——！
没有预想中的红火，炉中瞬间炸开一团妖异的惨绿磷光。
高温瞬间引燃了残页上的药剂。
那原本就是从妖魔化硝石中提炼的极不稳定物质，此刻遇热，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
“不——！！”
陆建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是一种赌徒看着全部身家被扔进碎纸机的绝望。
他顾不得双腿已经被红线绞得皮开肉绽，双手猛地在地板上一拍，浑身真气逆行。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陆建勋为了摆脱东方不败的控制，竟然生生震断了自己双脚的跟腱和经脉；
借着这股自残的爆发力，像一只断腿的疯狗扑向那喷吐绿火的炭炉。
想捞？晚了。
令狐冲没看那团绿火，他的视线早已锁定了头顶。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正如瀑布般刷屏，蓝色的线条勾勒出这间地下密室的气流循环图。
【环境分析：密闭空间，气压恒定。】
【弱点标记：顶部五处进气阀，连接外部加压泵。】
【方案：破坏气压平衡，制造内爆。】
“师娘，闭气！”
令狐冲低喝一声，手腕翻转，五枚早就扣在掌心的银针暴射而出。
每一枚针尾都拖着一根极细的羊肠线，线上浸透了速干强力胶。
笃笃笃笃笃！
银针精准地扎入天花板上五个隐蔽的通风孔，羊肠线瞬间绷直；
随着令狐冲用力一扯，强力胶封堵了气阀的转轴，直接卡死了进气通道。
只出不进。
原本因为高温而急剧膨胀的空气无处宣泄，密室内的气压在两秒钟内变得极度混乱。
啪！啪！啪！
那些原本就承受着巨大液压的琉璃罐，终于撑不住了。
就像是连锁反应，数十个巨大的罐体接连炸裂。
淡绿色的防腐液混合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些不知名的强酸药液泼洒在靠得最近的几名金衣卫身上，瞬间腾起阵阵白烟；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喉咙就被腐蚀得只剩下咕噜声。
宁中则手中长剑刚要出鞘去补刀那几个慌乱的守卫，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
“别脏了剑，那边！”
令狐冲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借着惯性将她整个人甩向墙角一处早已看好的石槽。
那里是原本用来排放废液的导流渠，虽然脏了点，但上面的石板能挡住头顶落下的玻璃雨和强酸。
“躲进去，别露头！”
安顿好师娘，令狐冲回过头，正好看到一幕让他这个外科医生都觉得反胃的画面。
陆建勋已经扑到了炭炉边，伸手去抓那张已经烧得卷边的残页。
但他忘了身后还有个东西。
那个被令狐冲屏蔽了痛觉神经的“岳不群”，此刻因为磷火燃烧产生的特殊光谱刺激，眼眶中的两团鬼火瞬间暴涨。
对于这具杀戮机器来说，高热源等于攻击目标。
它没有丝毫犹豫，那条精钢打造的右臂横向挥出，锋利的机械外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毫无阻滞地扫过陆建勋的腰际。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只有切开熟透西瓜般的闷响。
陆建勋的上半身还保持着扑向炭炉的姿势，手指甚至触碰到了那张残页的边缘，但他的下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大量的鲜血瞬间喷涌，淋在了那具钢铁怪物的身上。
“这切面，倒是平整……”令狐冲下意识地给出了专业评价，随后猛地向后一仰。
一根极细的红线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
东方不败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红衣在混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指尖红线吞吐，直指令狐冲的咽喉。
“你毁了《辟邪剑谱》。”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是本座的东西。”
对于这个为了武道可以不疯魔不成活的女人来说，令狐冲刚才的行为无异于当面撕了一张几百亿的支票。
令狐冲没躲。他知道在东方不败面前，躲也没用。
他只是淡定地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块刚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全息投影晶片；
（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像是一块发光的奇异宝石）。
里面正投射出一幅复杂至极的人体经脉与机械结构图。
“教主想要那本自宫指南？烧了也就烧了，那种低端货色配不上您。”
令狐冲指了指那个正在疯狂拆卸大殿石柱的“岳不群”。
“但这玩意儿的图纸，也就是‘人体汞化控制图谱’，我已经逆向解析出来了。
这可是陆建勋花了二十年才搞出来的‘天人化生’捷径；
虽然路子走歪了，但对您修补《葵花宝典》的阳气缺失，可是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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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红线距离令狐冲的喉结只差半寸。
“你在跟本座谈条件？”
“我在谈医嘱。”令狐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杀了陆建勋，这技术就失传了。杀了我，这图谱就没了。
您是想要一本太监写的破书，还是想要一条通往‘天人合一’的新路？”
轰隆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巨响。
那个不知疲倦的“岳不群”已经拆断了两根承重的主梁。
失去了支撑，再加上刚才的连环爆炸，这间深埋地下的御马监密室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警告：地质结构崩塌。检测到下方五十米处有巨大空腔。】
【扫描结果：高浓度生物质液体反应。】
“令狐冲！抓紧！”
宁中则从石槽里扑出来，想要拉住令狐冲。
但脚下的地板已经先一步粉碎。
碎石、药液、尸体，连同那个还在疯狂挥舞手臂的机械怪物，一股脑地向着无尽的黑暗坠落。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令狐冲调整身形，在半空中一把揽住宁中则的腰，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下方。
借着坠落的碎石激起的火星，他看到了地底那个巨大的空腔。
那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那是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巨大血池。
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池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无数根粗大的血管状管道从血池延伸向四面八方，其中最粗的一根，竟然直通皇宫大内的方向。
“噗通！”
令狐冲内力运转，护住怀里的师娘，双脚重重踩在血池边缘的一处凸起石台上。
鞋底传来粘腻湿滑的触感。
还没等他站稳，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是只剩半截身体的陆建勋。
他竟然还没死。
靠着大宗师级别的强悍生命力，他用双手抠着岩石；
拖着流了一地肠子的残躯，像一条绝望的蛆虫，疯狂地爬向那个翻滚的血池。
“救……救驾……”
陆建勋嘴里喷着血沫，眼神涣散却又狂热，死死盯着血池中央那团巨大的阴影。
“老祖宗……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