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瓦片撞击铜管的余音还在密室穹顶回荡,陆建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声源处。
周遭的金衣卫反应极快,十几把诸葛连弩瞬间抬起;
机括上膛的咔咔声连成一片,只要陆建勋一根手指头动弹,梁上的人立刻会被扎成刺猬。
令狐冲没给他们射击的机会。
他在所有人的神经绷到最紧的那一刹那,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从横梁上翻身落下。
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冲力,白大褂(其实是长衫)下摆带起一阵风,正好停在距离陆建勋五步开外的安全距离。
“陆大人,您的实验室安保措施虽然做得不错,但这通风系统的噪音分贝超标了。”
令狐冲拍了拍袖口蹭上的陈年老灰,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令人生厌的专业假笑。
“长期处在低频噪音环境里,容易导致神经衰弱。
难怪您最近每到丑时三刻就会惊醒,觉得脊椎骨缝里像是被灌了液氮一样发寒,甚至还会出现……”
他的目光在陆建勋略显青黑的眼袋上一扫而过,视网膜上的系统词条【神经毒素沉积(二期)】正闪烁着警告红光。
“……还会出现幻听,总觉得有人在耳边磨牙,对吧?”
陆建勋原本抬起准备下令射杀的右手僵在了半空。
这确实是他最近最大的隐秘。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每夜必至的梦魇,哪怕是宫里的御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操劳过度。
“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建勋眯起眼睛,杀意未减,但多了一丝探究。
“我是大夫。”令狐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望闻问切是基本功。而且,我不光知道您的病灶,还知道您这满屋子的‘杰作’有个致命缺陷。”
陆建勋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令狐冲,瞥向房顶阴暗处:
“你的同伙还在上面吧?如果不把宁女侠请下来叙叙旧,这病,本座怕是没心情治。”
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令狐冲心里暗骂,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很清楚,此刻只要露出一丝软肋,陆建勋就会立刻撕破脸。
在这个充满了弗兰肯斯坦式怪物的房间里,人质是最廉价的筹码。
“您大可以动手。”
令狐冲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房顶,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带着血迹的软管。
那是刚才经过天门道长柜子时,顺手拔下来的内力导流管。
“不过这东西一旦停摆超过半柱香,您这满屋子的‘电池’就会因为压力差倒灌而心脉寸断。
到时候,您那个大家伙……”
令狐冲下巴朝中央那个狂暴撞击琉璃罐的“岳不群”努了努,“没了能量供给,就是一堆废铁。”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罐子里的岳不群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机械改造的胸腔剧烈起伏,连接在周身的软管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汞中毒引起的排异反应,再加上能量过载。”
令狐冲像个正在查房的主治医,语速飞快且笃定。
“他的神经系统正在崩溃,大概还有三十秒,他就会因为痛觉过载而自我撕裂。
陆大人,您这一晚上的心血,可就要听个响了。”
陆建勋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具“活体兵器”耗费了他无数天材地宝,是今晚清洗五岳剑派的关键,绝不能有失。
“你能治?”
“我是神医,不是神仙。但我能让他闭嘴。”
令狐冲没等陆建勋答应,脚下一滑,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欺近琉璃罐。
两名金衣卫刚要阻拦,被陆建勋厉声喝止:“让他治!治不好,就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走到这巨大的玻璃器皿前,那种压迫感更是扑面而来。
岳不群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令狐冲,机械臂疯狂砸向罐壁,震得令狐冲耳膜生疼。
“别闹了,岳掌门,这就给你打一针镇定剂。”
令狐冲左手按在琉璃壁上,右手食指指尖银芒一闪。
那不是普通的银针,而是他在商城里兑换的【神经阻断探针】。
“系统,锁定目标痛觉神经中枢,执行‘强制休眠’指令。”
【指令确认。消耗气运值50点。痛觉屏蔽开启。】
令狐冲隔着特制的强化玻璃,以内力裹挟银针,猛地刺入连接罐体的那个总控阀门的橡胶接口。
那一缕带着系统指令的真气,顺着导管瞬间注入岳不群的颈动脉。
几乎是眨眼间,原本狂躁如野兽的岳不群动作一滞。
那双疯狂闪烁的幽火鬼眼慢慢黯淡下来,机械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安静地悬浮在淡绿色的溶液中,像个乖巧的标本。
整个密室死一般的寂静。
陆建勋眼中的杀意瞬间被一种更为炽热的贪婪所取代。
困扰了他整整三个月的排异难题,竟然被这小子一针解决了?
这种技术,若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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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段。”陆建勋缓缓鼓掌。
脸上的阴鸷消散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礼贤下士的虚伪面孔。
他走到一旁的酒架前,亲自斟了一杯酒,那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刚才多有得罪。令狐少侠既然有此等回春妙手,又何必跟着五岳剑派那帮守旧的老顽固?
不如归顺朝廷,本座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陆建勋端着酒杯走过来,递到令狐冲面前,“这杯‘醉龙酿’,是宫中御赐,权当本座的赔罪酒。”
令狐冲低头看着那杯酒。
【效果:入口封喉,三息内腐蚀五脏六腑,神仙难救。】
这就开始玩“杯酒释兵权”那一套了?而且还是加料版的。
令狐冲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双手接过酒杯:
“陆大人太客气了,令狐冲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既然大人看得起,那我……”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修改词条。”
【目标锁定:鸩羽千夜(酒水)】
【修改为:高浓度丙泊酚(强效麻醉剂/原浆版)】
【消耗气运值:300点(注:跨物种/性质修改消耗巨大)】
“……先干为敬!”
令狐冲仰头,将那一杯足以麻翻大象的液体一饮而尽。
没有烧灼感,只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陆建勋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狰狞。
这毒酒是他特制的,别说是人,就是大宗师喝了也得……
“好酒……”令狐冲晃了晃身子,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就是有点……上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令狐冲!”房顶上的宁中则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就在令狐冲身体触地的瞬间;
被他藏在袖口的一枚特制加长银针,借着倒地的惯性,狠狠扎进了地板缝隙中的一根金属导线上。
那是整个实验室的地线中枢。
这根银针上,附着了令狐冲刚刚花了大价钱兑换的【电磁脉冲干扰源(一次性)】。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顺着地板传导开来。
下一秒,异变突起。
原本平稳运转的数十个琉璃罐突然齐齐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绿色的生命维持液像烧开的水一样剧烈沸腾,那些沉睡在里面的高手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怎么回事?!”陆建勋脸色大变,猛地转身看向控制台。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毫无知觉。
不是麻木,而是彻底失去了控制,仿佛这两条腿根本不属于自己。
“怎么……我的腿……”
陆建勋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在昏暗的阴影里;
几根细若游丝的鲜红丝线已经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在他的脚踝上,丝线勒入皮肉,切断了经脉的连接。
而在红线的尽头,一个身穿大红衣袍的身影正斜倚在角落的阴影里,手中拈着一枚绣花针,似笑非笑。
“陆大人,你的腿没坏,只是暂时借给本座玩玩。”
东方不败的声音清冷得像是冬夜的寒冰。
“东方……不败?!”陆建勋亡魂大冒。
就在这时,那个本该“毒发身亡”的令狐冲,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那张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红晕——那是高浓度麻醉剂带来的轻微副作用。
“丙泊酚的味道确实不错,就是有点冲脑门。”令狐冲打了个哈欠,眼神清明得可怕。
他伸出右手,在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张散发着妖异红光的残页。
那是刚才给岳不群“治病”时,顺手牵羊摸出来的——《辟邪剑谱》的核心残页。
“陆大人,您的‘电池’炸了,您的腿断了,现在……”
令狐冲晃了晃手中的残页,目光越过陆建勋,落在了密室角落里那个烧得正旺的取暖炭炉上。
残页表面,那一层在微光下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粉末,正散发着淡淡的磷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