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层油布，滑腻腻的触感像极了那年在急诊科摸到的陈年脂肪瘤。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眼微眯，视野中的淡蓝色数据流瞬间穿透了地砖与防潮层。
【物品扫描：高密度寒铁盒】
【内部结构：无机关陷阱】
【内容物：书信（纸质纤维）、账册、未知名丹药残渣。】
安全。
他手指扣住石板边缘发力，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个沉甸甸的铁盒重见天日。
这哪里是什么武林秘籍的藏宝盒，分明是岳不群给自己留的“病历本”。
“冲儿！”
一声急促的呼喊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宁中则提着那柄尚未归鞘的淑女剑，发丝虽然重新绾过，但鬓角仍挂着虚汗，脸色苍白得像张宣纸。
刚才那巨大的水流冲击声显然惊动了她，强撑着刚排完毒的身子赶了过来。
令狐冲没说话，只是当着她的面，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残酷的坦诚，一把掀开了铁盒的盖子。
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宝物，只有一叠早已泛黄的信笺和一本墨迹尚新的手札。
令狐冲随手捻起最上面的一封，那熟悉的字迹让他眼皮一跳。
是岳不群的亲笔，但收信人却让整个华山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专家会诊’了。”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将信递给了刚站稳的宁中则。
宁中则颤抖着接过，目光刚触及信纸，瞳孔便猛地收缩。
信中没有什么寒暄，全是冷冰冰的数据交换。
“……关于‘异种真气’对少年骨骼的侵蚀实验，二期临床已在三名外门弟子身上完成。
若能配合左兄的寒冰真气，或许能解决排异反应……作为交换，岳某愿提供华山后山的一处隐秘矿脉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宁中则那死守了二十多年的“华山清誉”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份，落款是一朵诡异的血莲花——日月神教。
这哪里是君子剑，这分明是个两头吃的政治掮客，外加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狂人。
宁中则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信纸被她攥得几乎粉碎。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排出的毒血似乎又在喉头翻涌。
十二年，她以为丈夫只是那方面有了隐疾，甚至自责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再，却原来，枕边人早已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演武堂外传来一阵嘈杂。
陆大有带着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师弟冲了进来，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
手里提着灯笼和长剑，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的水渍和那个已经被炸开的大坑。
这猴子虽然忠心，但脑回路向来是直的。
令狐冲没有废话，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人群。
系统视野瞬间开启，红色的警示框在人群后方那三个低头不语的弟子头顶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生物改造体】
【代号：药人-试做型】
【特征：痛觉神经阻断，脊椎植入控制针，听觉神经只对特定频率（岳不群声线）有反应。】
这就是岳不群所谓的“二期临床”？
令狐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查房。
“大有，把门关上。今晚咱们华山派，得做个切除手术。”
陆大有一愣，但出于对大师兄的盲目信任，反手就将院门插上了门栓。
令狐冲指了指铁盒里的名单，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演武堂里带着回音：
“名单上这三位，出来走两步吧。孙二麻子、赵四、还有那个刚入门半年的李小六。”
被点名的三人毫无反应，依旧垂着头，像是三尊泥塑。
周围的师弟们下意识地散开，露出这三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不承认？”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人群。
没有任何废话，他的手指并在剑指，紫霞真气凝聚一点，快准狠地戳在那个叫李小六的弟子后颈“风府穴”上。
正常人被重击此处，哪怕不晕厥也会惨叫出声。
但李小六只是脖子发出一声干涩的“咔哒”声，身体僵硬地转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看到了吗？”令狐冲指尖发力，猛地撕开了李小六后颈的衣领。
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李小六的脊椎位置，赫然凸起着一排青黑色的骨刺；
周围的皮肤呈现出坏死的紫褐色，就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背上。
那显然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硬生生塞进去的某种东西。
“这就是师父……不，岳不群在他的‘爱徒’身上做的实验。”
令狐冲的声音冷得掉渣。
“剥夺痛觉，植入异骨，把活人炼成听话的兵器。你们要是再晚发现几天，下一个躺在实验台上的就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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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凿。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语言都来得猛烈。
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弟子们，此刻看着那三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门，眼中只剩下了恐惧。
陆大有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这……这是师父干的？”
令狐冲没回答，只是转身看向宁中则。
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个拥有法理权威的人来定调子。
他是医生，负责治病救人、切除肿瘤，但“院长”的章，得师娘来盖。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凉与恶心。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抹柔弱已被决绝取代。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紫沉木雕刻的令牌——那是华山掌门的信物，紫霞令。
“华山弟子听令。”
她的声音虽然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弟子齐刷刷跪下。
宁中则双手捧着令牌，一步步走到令狐冲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将令牌塞进令狐冲手里。
“岳不群修练邪术，残害门徒，勾结外敌，已堕入魔道，不配为人师，更不配为华山掌门。”
她死死盯着令狐冲的眼睛，那是一种托孤般的沉重：
“从即日起，革除岳不群掌门之位。华山上下大小事务，皆由令狐冲裁决。若有违逆，视同叛门！”
令狐冲握着那枚尚带着师娘体温的令牌，只觉得烫手。
这哪里是令牌，分明是整个华山的烂摊子。
但他没有推辞。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只有握紧手术刀的人，才有资格定义生死。
处理完这三个“药人”，又安排陆大有封锁消息、安抚人心，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演武堂内只剩下令狐冲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个铁盒，借着晨光，翻到了铁盒夹层的最后一张羊皮纸。
那不是信，是一张残缺的配方。
系统自动翻译并补全了上面的古文字：
【辟邪药理初探：论基因重组与内力速成的排异反应】
【备注：需寻得原版载体作为对照组，坐标锁定——福建福州，向阳巷老宅。】
令狐冲的瞳孔骤然一缩。
岳不群搞这一出“生化危机”的源头技术，竟然还是指向了那本《辟邪剑谱》？
而且看这意思，林家的老宅里藏着的不仅仅是剑谱，还有某种能够解决这些“药人”副作用的关键酶？
怪不得林平之刚才拼死也要毁尸灭迹，原来是不想让自己拿到这个坐标。
他望向南方，将羊皮纸塞进怀里。
这一趟福州，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争霸，而是一场关于病毒源头的溯源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