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音频震荡瞬间化作实质的声浪，震得四周培养皿上的玻璃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令狐冲感觉耳膜像是被捅进了一根烧红的细针，但他还没来得及皱眉，那堆肉山便动了。
一只粗壮得不成比例的巨臂横扫而来。
这绝非正常的人体结构，仔细看去；
那手臂竟是由数十条粗细不一的人类经脉与肌腱强行绞合而成，像是一根被拧干的抹布，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拼接感。
劲风压面，这一拳的力道足以将青石板轰成齑粉。
令狐冲没有硬接，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早已给出了最优解：
【敌方状态：生物机械排异反应中】
【能量源：腹部丹田处·高压水银泵】
“排线乱成这样也敢开机？”
令狐冲脚下依然踩着那套看似凌乱的步法，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向左侧滑出半米。
那恐怖的巨臂擦着他的衣角砸在空处，但在击中地面的瞬间，却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停顿。
大概0.1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在外科医生眼里，这就是神经信号传输与机械液压系统不同步导致的致命延迟。
就像是一台装了顶级显卡却配了个奔腾处理器的电脑，卡顿是必然的。
“你的神经传导速度追不上水银泵的压力值，典型的术后并发症。”
令狐冲眼底冷光一闪，长剑并未直刺要害，而是如同手术刀划开皮肤般，轻描淡写地在怪物膝盖关节连接处抹过。
嗤——！
一股黑褐色的腥臭液体激射而出。
那不是血，是用来传导动力的防腐液。
怪物膝盖处的“连接导管”应声断裂，庞大的身躯因为液压失衡猛地向一侧倾斜。
“废物！”
二层铁栏后的韦彬脸色阴沉，狠狠拍下了手边的红色按钮。
实验室四周的通气孔陡然打开，大量淡粉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带着一股甜得发腻的杏仁味。
令狐冲鼻翼微动，脸色骤变。
这不是毒药，是高纯度的“神仙散”。
这种东西在临床上类似于超大剂量的肾上腺素混合致幻剂，能瞬间榨干人体潜能；
代价是脑实质会在几分钟内像豆腐脑一样不可逆地溶解。
“屏息！”
令狐冲瞬间切换呼吸模式，转为道家龟息法，毛孔紧闭，将那股足以让大脑烧毁的甜腻气息隔绝在外。
但那头怪物不需要脑子。
吸入雾气的瞬间，它原本灰败的肌肉像是充气般疯狂隆起，皮肤表面崩开无数道裂口，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金属骨架。
它咆哮着，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一倍，完全无视了膝盖的损伤，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撞了过来。
“只要是系统，就有回流阀。”
令狐冲长剑平举，独孤九剑“破索式”骤然发动。
这一招本是用来破除长鞭、锁链等软兵器，此刻用来对付这些外露的管线简直是专业对口。
剑光分化为三点寒芒，在怪物狂暴的攻势缝隙中精准穿梭。
噗！噗！噗！
三声闷响。
怪物躯干表面那三处如同呼吸般起伏的软肉——也就是液压系统的压力回流阀，被剑尖精准刺破。
【掠夺能量值300】
【目标自愈再生能力下降80%】
怪物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体内的机械轰鸣声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得了哮喘。
就是现在。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体内紫霞真气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剑身。
剑尖不再颤动，而是稳如磐石，凝聚出一道只有针尖大小的璀璨剑芒。
华山剑法——平定江山。
这一招原本是大开大合的招式，却被令狐冲用成了微创穿刺手术。
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整个人贴着怪物那腐烂的胸膛滑过；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怪物坚硬的肌肉防御层。
目标：腹部正中，向下三寸。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是特制水银泵核心崩碎的声音。
“根据流体力学，高压泵损坏的瞬间，介质会倒灌。”
令狐冲抽剑后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死亡通知单。
“你的脑子，现在应该全是水银了。”
话音未落，那怪物突然浑身剧烈抽搐，原本猩红的双眼瞬间被银白色的流体充斥。
砰——！！
一声闷响从怪物颅腔内部炸开，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那一身令人作呕的血肉与机械迅速灰败、停摆。
实验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最终随着供能核心的破碎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的幽绿火光。
令狐冲甩掉剑锋上的黑血，抬头看向二层平台。
那里，韦彬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或愤怒。
这位东厂副督主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伸手入怀，缓缓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卷轴表面依然流动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晕，那是系统判定为“极度危险”的色泽。
随着他缓缓展开那卷轴，一股仿佛来自朝堂之上的威压；
混合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沉甸甸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