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禅台上的血腥味浓得有些呛鼻，混合着硝石燃烧后的刺鼻硫磺味，这是一种典型的“术后废弃物”的味道。
令狐冲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气的空气，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刚刚从后山缓步走出的一行人身上。
如果说现在的嵩山是一间刚经历过特大急救手术的ICU，满地都是断肢和积血；
那么岳不群就是那个明明全程不在场；
却在病人推出手术室瞬间穿着崭新白大褂、发型一丝不苟地冲出来接受家属锦旗的科室主任。
他那身青衫太干净了，连个褶皱都没有，手里的折扇摇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诸位同道受惊了。”
岳不群站在高台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磁性，甚至还用内力做了扩音处理。
“东厂阉贼伏诛，实乃江湖之幸。左冷禅狼子野心，勾结朝廷，已不配为盟主。
岳某不才，身为华山掌门，理应暂代五岳盟主之职，主持大局，为诸位疗伤善后。”
这切入时机，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摘桃子。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不和谐的噪音。
劳德诺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像是刚打了鸡血的医药代表，在人群中上蹿下跳：
“大家不要误会！刚才大师兄……不，令狐少侠的神勇表现，全是因为早就接到了岳掌门的密令！
这叫示敌以弱，引蛇出洞！若无恩师运筹帷幄，令狐冲哪有这般胆识？”
原本还在对令狐冲顶礼膜拜的各派弟子，眼神瞬间变得游移不定。
是啊，令狐冲以前就是个只会喝酒的浪荡子，怎么可能突然变身战神？
如果是“君子剑”在背后操控，那逻辑就通顺多了。
舆论的风向标，正在被强行扭转。
令狐冲看着岳不群头顶那个【虚伪指数：MAX】的词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想抢功，那作为实习医生，如果不给你做个全面体检，岂不是显得我很不专业？
他没有辩解半句，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高台。
“冲儿，你做得很好，为师心甚慰……”岳不群看着冲上来的令狐冲。
“别动！这属于急性发作期！”
令狐冲一声暴喝，根本不理会岳不群伸出的手，右手如探囊取物，直接扣住了岳不群的脉门寸关尺。
岳不群心头大怒，这逆徒竟敢当众对他动手动脚？
他体内紫霞神功骤然发动，想要震开令狐冲的手指。
然而真气刚一接触，他就惊恐地发现，令狐冲体内涌来的内力浩瀚如海，重若千钧；
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较量。
如果说他是涓涓细流，那令狐冲就是泥石流。
这是……大宗师境界？！这逆徒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步？！
还没等岳不群从震惊中回神，令狐冲的视网膜上已经弹出了操作界面。
【目标：岳不群】
【当前词条：伪君子（金）、辟邪剑法修习者（紫）、阴阳失调（红）】
【修改权限：已激活】
【操作：将[阴阳失调]升级为[病灶爆发：雌雄莫辨]】
确认，执行。
“师父！您的脸色不对劲！”
令狐冲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的极度惊恐，声音大得足以让台下几千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为了对付左冷禅，强行修炼‘辟邪寒气’，现在寒毒攻心了！”
“胡……胡说八道……”
岳不群刚想怒斥，却惊恐地发现，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竟然变了。
那不再是他刻意维持的低沉男中音，而是一种尖锐、细细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又像是深闺怨妇的呜咽。
这一声“胡说八道”，娇媚婉转，听得台下数千条好汉齐齐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师父，这种时候就别顾及面子了，命要紧啊！”
令狐冲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在他胸口膻中、鸠尾几大死穴上连点数下。
这看似是急救的点穴手法，实则是通过真气刺激，强行催发岳不群体内因为自宫而淤积的燥热与阴柔之气。
“啊——！”
岳不群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万根针在扎，那股想要宣泄的冲动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他原本粘在下巴上的假胡须，因为面部肌肉的剧烈抽搐和真气的激荡，竟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露出了光洁得有些过分的下巴。
全场死寂。
令狐冲眼神一凛，趁热打铁。
“毒气入血，必须放血排毒！”
“嘶啦”一声脆响。
令狐冲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手法，直接撕开了岳不群右臂的袖管。
在那白皙得不像话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般的红点，那是修炼辟邪剑谱初期，真气乱窜时不得不自残泄气的痕迹。
而在这一片红点之中，一张折叠好的信笺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令狐冲刚才利用身位遮挡，用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来塞进去的。
信笺顺着袖管飘落，在风中展开，上面那个猩红的“东厂”印戳，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是……曹少钦的密信？！”
令狐冲故作震惊地捡起信笺，大声念出了上面那行足以让岳不群身败名裂的抬头：
“岳掌门亲启，关于《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互补之法……”
台下，宁中则如遭雷击。
她看着台上那个扭捏作态、声音尖细、手臂满是自残伤痕的丈夫；
再看着那封触目惊心的密信，脑海中那个顶天立地的君子形象，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成了粉末。
十二年的冷落，分房而居的借口，深夜里诡异的绣花动作……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化作一把冰冷的刀，捅进了她的心窝。
岳不群此时已经顾不得那封信是不是真的了。
在令狐冲特制真气的引导下，他体内的辟邪真气彻底失控；
那种不男不女的燥热感让他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瘫软下去；
正好倒在了左冷禅原本坐的那把象征着五岳盟主权力的金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