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掌稳稳握住了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呛啷一声龙吟，寒芒出鞘。
宁中则没有丝毫犹豫，剑尖如毒蛇吐信，直抵岳不群的咽喉；
剑锋上的寒气激得岳不群脖颈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师妹……你当真要杀我？”
岳不群那张失去胡须遮掩的脸开始剧烈抽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试图调动面部表情来唤起妻子的旧情，但因为神经系统的紊乱；
导致左脸在笑，右脸却在哭，声音更是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媚态：
“咱们二十载夫妻情分，你就为了这个外人，为了这群看笑话的江湖草莽，要断了华山的根吗？
你别忘了，珊儿还在看着……”
道德绑架，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最后一张底牌。
令狐冲冷眼旁观，在心里给这位前任师父下达了精神科的确诊通知书。
试图用亲情做掩体，来掩盖自己人性的崩塌，这招数放在以前或许管用；
但现在，面对一个刚刚得知自己做了十二年同妻、丈夫还是个变态杀人狂的女人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一记清脆到了极点的耳光，生生截断了岳不群那阴阳怪气的求饶。
这一巴掌极重，不仅打歪了岳不群的下巴，更打散了他最后一点掌门的虚假威严。
宁中则的手掌在颤抖，掌心火辣辣的疼，但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破碎逐渐凝结成一种死寂的冰冷。
“住口。”
宁中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不要再用那个称呼恶心我，也不要再提珊儿，你不配。”
此时的岳不群，体内乱窜的辟邪真气因情绪激动再次反扑。
他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鲶鱼，在地上疯狂扭动；
那原本为了掩人耳目而强行催谷出的光洁皮肤，因为内息的失控开始出现诡异的肿胀，像是随时会炸裂的气球。
不好，他在积蓄内力试图自爆气海。
令狐冲眉心一跳，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老贼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若是让这股阴邪至极的内力在封禅台炸开，离得最近的师娘必死无疑。
想搞医闹？没门。
令狐冲一步跨出，身形如电，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指尖裹挟着精纯的独孤九剑剑意与易筋经内力，化作最为精密的手术刀。
咄咄咄咄——
一连串密集的指击声响起。
令狐冲下手极快，精准地点在岳不群周身十八处大穴上。
这并非传统的点穴定身，而是逆向的导引术。
排异反应太重，必须立刻透析。
令狐冲口中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术语，指力透体而入；
强行在岳不群混乱的经脉网络中开辟出一条泄洪通道；
将那些狂暴的紫色真气与阴毒的辟邪劲力，一股脑地轰向其足底的涌泉穴。
啊——！！！
岳不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脚鞋底瞬间炸裂；
两股漆黑如墨的腥臭血柱从足底喷涌而出，将脚下的汉白玉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随着这股邪气的排出，原本支撑他青春假象的能量也就此消散。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岳不群的身体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苹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
那光洁的皮肤瞬间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黑发转瞬苍白脱落；
短短十息之间，他就从一个看似四十岁的中年儒生，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如同一百岁老尸般的怪物。
“爹！爹！”
一声凄厉的哭喊撕破了封禅台的死寂。
岳灵珊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
她无法接受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更无法接受整个世界的崩塌。
她哭喊着想要冲过去抱住那具干瘪的躯体，无论如何，那是她的父亲。
就在岳灵珊即将触碰到那滩血污时，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君子剑深深没入岳灵珊面前的青石板中，入石半尺，剑身嗡鸣不止，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宁中则背对着女儿，身姿挺拔如松，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响彻整个封禅台：
“华山弟子听令！
岳不群欺师灭祖，自宫练气，残害武林同道，罪不容诛！
今日，我以华山宁氏之名，代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自即日起，剥夺岳不群华山掌门之位，逐出师门，死生不再是华山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是给武林同道的交代，更是斩断了自己与这十二年噩梦的最后联系。
与此同时，令狐冲眼前的虚拟面板疯狂闪烁。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变更：华山主母的觉醒】
【正在修改目标人物词条……】
令狐冲心念一动，毫不吝啬地燃烧了刚从左冷禅那里搜刮来的气运值。
只见宁中则头顶那个灰败的【红颜薄命：自尽于思过崖】词条，如同被火焰燎烧的纸片般片片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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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熠熠生辉的金字——【一代宗师：母仪天下，剑气合一】。
而瘫在地上的岳不群，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比失去武功更可怕的流逝。
那是命格的剥离。
令狐冲毫不客气地启动了掠夺程序。
岳不群头顶那仅存的一丝紫色气息——
那是象征着华山正统气运的【紫气东来】命格，被系统强行抽取，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令狐冲的眉心。
“我的……那是我的……秘籍……皇图霸业……”
岳不群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对着虚空胡乱抓挠，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彻底疯了。
“阿弥陀佛。”
一直沉默的方证大师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废人一眼，只是对着四方群雄宣了一声佛号，随后沉声宣读了早已拟好的联合手谕。
“经少林、武当及五岳剑派公议，岳不群行径令人发指，为天地所不容。
今日起，江湖除名。
凡我正道人士，见之可不以江湖规矩论处，人人得而诛之。”
这就是社会性死亡的终极判决。
意味着岳不群就算苟活下来，在这个江湖上连一条野狗都不如。
几名神色复杂的华山弟子走上前，准备将这堆名为前掌门的烂肉拖下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令狐冲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去扶摇摇欲坠的师娘。
然而，就在他视线扫过封禅台边缘的一瞬间，职业带来的敏锐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系统视野中，在嵩山派那群灰头土脸的弟子队列后方；
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枚刺眼的血红色感叹号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一个身穿嵩山低阶弟子服饰的男人，但他的头顶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猩红的词条：【死士：致命刺杀】。
更让令狐冲瞳孔收缩的是，此人手中并没有拿剑，而是半跪在阴影里，手中端着一杆长管黑铁造物——
那是重金从西洋红毛鬼手中走私来的火绳枪。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准废掉的岳不群，也没有对准风头正盛的令狐冲；
而是死死锁定了正如风中残烛般站在台中央的宁中则。
清除变量。
令狐冲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左冷禅虽然败了，但他留下的后手，是要彻底毁掉华山的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