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那是高纯度酒精溶解树脂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封禅台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岳不群那保养得当的“美髯”，像是被开水烫过的死皮，顺着下巴滑腻地脱落下来，粘在那块散发着刺鼻酒气的白布上。
失去了胡须遮挡，那张脸瞬间显得比例失调——
上半张脸是饱经风霜的掌门威严，下半张脸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粉嫩与光滑；
皮肤细腻得像个没长开的孩童，甚至连毛囊的黑点都找不到。
这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割裂感，让在场的数千豪杰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这是岳掌门？”人群中不知谁干呕了一声。
令狐冲没给岳不群任何去捂脸的机会。
作为一个严谨的临床医生，术前备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全面的查体。
“师父，您这体温不对啊，盗汗严重，恐怕是内分泌失调。”
令狐冲嘴上挂着那副关切的假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尊师重道的犹豫。
他扣住岳不群肩胛骨的手指猛地一错，只听“刺啦”一声锦帛碎裂的脆响；
那件象征着儒雅风流的青色道袍，连同里面雪白的中衣，被他像撕开无菌包装袋一样暴力扯开。
阳光无遮无挡地泼洒下来。
岳不群那原本干瘪的胸膛此刻赤裸在空气中，肌肤白得发青，没有任何属于成年男性的胸毛与伤疤。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由于长期服用某种药物加上体内激素水平的剧烈改变；
他的胸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松弛与下垂，肋骨边缘甚至出现了轻微的女性化特征堆积。
站在最近处的方证大师猛地闭上眼，手中的念珠“啪”地捏碎一颗。
冲虚道长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身为武当掌门，他对人体经络构造了如指掌。
眼前这具躯体，分明就是宫里那些太监才有的“天残之相”。
岳不群发出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尖利嚎叫。
那声音早已不是刚才伪装的低沉，而是彻底撕破伪装后的公鸭嗓，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他双手疯狂地想要遮挡胸口，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遮什么？讳疾忌医可不行。”
令狐冲眼神一冷，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瞬间燃烧起来。
【消耗气运值：点】
【启动组件：全息医疗影像复盘/真相投射】
【载体：封禅台高密度真气场】
“让大家看看，您这‘紫霞神功’的病灶，到底在哪。”
令狐冲打了个响指。
封禅台四周因为刚才几大高手内力激荡而未散去的白雾，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光影扭曲间，一幅巨大的、略显摇晃的黑白画面凭空投射在半空之中。
那是第一视角的记忆回溯。
画面昏暗压抑，是一间密室。
一双颤抖的手捧着那件写满字的袈裟，旁边是一把雪亮的尖刀。
紧接着，那双手解开了裤带，刀锋向下，伴随着画面剧烈的一抖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鲜血喷溅在镜头之上。
全场死寂。这比任何言语的指控都要来得震撼。
画面流转，那是福州向阳巷的老宅外。
一个青袍蒙面人如鬼魅般从背后袭向毫无防备的林平之，夺书、杀人、灭口，动作行云流水，阴毒至极。
如果说身体的残缺只是让人恶心，那这段影像就是彻底剥离了岳不群作为“人”的资格。
“呕——”
宁中则再也支撑不住，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引以为傲的丈夫，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师兄，竟然是一个挥刀自宫、谋夺徒弟家产的怪物。
那一瞬间，那个顶天立地的“君子剑”形象在她心中彻底崩塌，碎成了一地扎心的玻璃渣。
“妖术！这是妖术！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岳不群彻底疯了。
既然皮囊已被撕碎，他也无需再装。
他双目赤红，身形突然化作一团红色的残影；
那速度快得违背物理常识，十根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带着腥臭的风声直插令狐冲的双眼。
这是困兽之斗，也是《辟邪剑法》中最狠辣的杀招。
“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前额叶功能丧失，典型的狂躁症并发攻击行为。”
令狐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那指尖距离眼球只剩三寸，他才像是赶苍蝇一样，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咻、咻、咻。
细微的破空声被掩盖在岳不群的尖叫声中。
数点金芒在阳光下一闪而逝。
岳不群那鬼魅般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
他的眉心、人中、巨阙、气海，七处死穴上，各自颤巍巍地立着一枚三寸长的金针。
这不仅是封穴，更是截断了中枢神经对肢体的控制权。
体内那狂暴的辟邪真气失去了经脉的导引，瞬间如脱缰野马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粉碎。
“噗——”
岳不群仰天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直挺挺地从半空摔落，重重地砸在宁中则面前的三尺之处。
他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音，眼神涣散地盯着天空，那张没有胡须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恐惧。
令狐冲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台失败的急救手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手术结束，患者神志丧失，运动功能永久性损毁。建议转送……火葬场。”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封禅台的血腥与狼藉之上。
宁中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地上的那滩烂泥，也没有看周围神色各异的武林群雄。
她那双原本温婉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可怕，却又在那死灰般的深处，燃起了一点令人心悸的火星。
她一步一步挪到令狐冲面前，颤抖的手指伸向了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剑。
一把剑鞘古朴，剑身修长；
曾经被岳不群视若珍宝，代表着华山派无上荣耀与“君子”之名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