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掌悬在半空，指尖距离下颌仅剩半寸时，极其突兀地顿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动作违和感极强，就像是做过医美填充的病人不敢用力大笑一样。
令狐冲的视线顺着对方的指节滑向那缕飘逸的长须，视网膜上的词条面板瞬间给出了病理分析。
【物品：高仿人造须发（特级牦牛毛）】
【粘合剂：松脂与树胶混合物】
【状态：受热不稳定，遇溶剂易脱落】
原来是外置假体植入。
令狐冲心中冷笑，还真是难为这位师父了，为了维持“君子剑”的儒雅人设，连这种舞台化妆术都用上了。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两道浑厚的气劲破空而来，带起的气流卷走了台阶上的残烟。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联袂落在封禅台边缘，僧袍与道衣猎猎作响，显然是全力赶路所致。
岳不群并没有因为这两位武林泰斗的到来而显露半分慌乱。
他转过身，动作幅度控制得极小，生怕扯动了身上的什么“零件”；
脸上挂着那种悲悯又疲惫的苦笑，声音尖细且透着一股子虚弱：
“方证大师，冲虚道兄，岳某无能，为了应对左盟主的咄咄逼人，保全华山基业；
不得不强行修炼《紫霞秘笈》中的禁术，以此损耗寿元为代价，这才伤了嗓子，乱了气血，让二位见笑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生理上的残缺美化成了为宗门牺牲的悲壮。
若非令狐冲早已看穿了他的底裤，恐怕也要被这奥斯卡级别的演技骗过去。
“善哉善哉，岳掌门为了武林正道，忍辱负重，实乃……”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刚要感慨，却见岳不群已经转回身，面向令狐冲。
“冲儿。”
岳不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面上却是慈爱满溢。
他伸出左手，看似是要以此嘉奖爱徒，顺势去拍令狐冲的肩膀。
但在系统的微距视野下，令狐冲清晰地看到；
岳不群左手中指与无名指的指缝之间，一枚三寸长的银针正幽幽地探出头来，针尖泛着蓝汪汪的色泽，显然淬了剧毒。
这是打算借着“慰问”的名义，直接进行微创注射？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肩井穴的刹那，令狐冲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岳不群的手掌向前半步，右手如鹰爪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岳不群的虎口——也就是合谷穴。
“师父，您脉象太乱了，这种时候切忌情绪激动。”
令狐冲说话间，丹田内那浩瀚如海的真气瞬间爆发，顺着指尖蛮横地灌入岳不群的经脉。
这不是温和的输液，而是高压水枪般的逆向冲洗。
原本在岳不群体内肆虐的那股阴寒诡异的辟邪真气，刚要顺着手臂冲出来伤人；
就被令狐冲这股霸道的内力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两股真气在岳不群的手肘处对撞，发出沉闷的骨骼爆鸣声。
岳不群那张原本红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紧接着又转为惨淡的青紫。
那股被憋回去的寒气直冲心脉，让他胸口的膻中穴如遭重锤；
整个人产生了一种剧烈的生理排斥反应，就像是输错了血型的病人，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呃……”岳不群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气音，眼球暴突。
他意识到在内力比拼上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下一秒，这位华山掌门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举动。
他膝盖一软，身形摇晃，竟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流下了两行清泪。
“罢了……罢了！”
岳不群声音凄切，那种尖锐的嗓音配上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为师强练禁术，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冲儿，你能有今日成就，为师死也瞑目了。这华山掌门之位，今日便传于你！”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枚掌门铁令，举过头顶，眼神却死死盯着令狐冲的双膝。
只要令狐冲按照规矩下跪接令，两人的高度差就会瞬间逆转。
届时，他便能以灌顶之势，一掌击碎这个逆徒的天灵盖。
这是典型的道德绑架式医闹，利用舆论压力迫使医生就范。
令狐冲看着那个举在半空的铁令，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
他没有跪，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布。
那是一块浸透了高浓度烈酒的医用擦拭布，刺鼻的酒精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血腥气。
“接令的事不急。”
令狐冲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患儿，手中的白布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按在了岳不群的下巴上。
“师父，您脸上沾了些封禅台的骨灰，脏了。徒儿这就帮您擦擦，干干净净地退休，才体面。”
冰凉的湿布狠狠捂住了岳不群的口鼻与下颌。
高浓度的酒精迅速渗透进每一丝缝隙，与那层用来粘合假须的树胶发生了激烈的化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