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守门弟子的话音未落，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汉白玉铺就的山门台阶上。
令狐冲脚下一错，身形带着残影掠过三丈距离，在对方后脑勺磕上帝王阶的前一瞬，稳稳托住了她的后颈。
这是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手腕上还缠着恒山派特有的念珠，但此刻念珠已经崩断，散落一地。
“咳……噗！”
怀中的少女猛地抽搐了一下，张口喷出一团粉红色的泡沫。
不是鲜血，是血沫。
令狐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作为一个前急诊科医生，他太熟悉这种分泌物了。
这是急性肺水肿的典型体征，肺泡已经被化学物质烧穿，正在疯狂渗液，这姑娘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溺水。
他迅速扫了一眼少女的脸。
面色青紫，颈静脉怒张，本来清秀的五官因为极度的缺氧而扭曲成一团。
视网膜左下角，淡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急诊分诊：濒危（Red）】
【患者身份：秦绢（恒山定逸师太关门弟子）】
【病理扫描：化学性吸入损伤 / 弥漫性肺泡大面积灼伤】
【致病源：高浓度酸性腐蚀烟雾（主要成分含氟化物、磷化氢）】
“别动真气！”
令狐冲一声厉喝，止住了旁边想要输送内力救人的陆大有。
“她的肺现在就是两片烂抹布，你那点内力灌进去，只会加速肺泡破裂，那是催命！”
陆大有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剑扔了。
“那……那怎么办？大师兄，她快没气了！”
令狐冲没有回答，他那双刚才还在杀人的手，此刻稳得像是在做微雕。
他迅速解开秦绢的领口，将她的头偏向一侧，手指熟练地探入她的口腔，抠出堵塞气道的血块和粘液。
“要命的就在这儿。”令狐冲嗅到了她呼吸间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夹杂着焦臭味，“典型的化学战剂。”
“石灰水！要上清液！快！”
令狐冲扭头冲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弟子吼道。
“还有甘草、绿豆、防风，捣碎了给我拿过来！十息之内我看不到东西，你们就去思过崖面壁十年！”
华山弟子们被这股煞气震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向药房。
宁中则此时已飘身落下，她不需要令狐冲多说，只看了一眼秦绢的状态；
便撕下自己的衣袖，浸入旁边的山泉水中，随后拧成半干，折叠成块，递到了令狐冲手边。
“湿敷口鼻，过滤残毒？”师娘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手在微微发抖。
“不仅如此。”令狐冲接过湿布，却并没有直接捂住秦绢的口鼻。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贴在秦绢的后背“肺俞穴”上。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刚猛的剑气，而是《紫霞神功》中最绵柔的一股氤氲紫气。
内力透体而入，但他控制得极精妙，没有去触碰那些脆弱的经脉；
而是将真气化作无数微小的震荡波，包裹住了秦绢那早已痉挛的气管。
“噗——”
秦绢身子猛地一挺，随着令狐冲掌力的引导，又是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混合着细小的结缔组织碎片被咳了出来。
此时，陆大有等人端着木盆狂奔而来，盆里的石灰水还在晃荡。
令狐冲一把抓过木盆，单掌在盆底一拍。
内力激荡下，盆中的药液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细腻的水雾。
“吸进去！”
令狐冲按住秦绢的下颌，强行打开她的气道，让这团带着碱性和解毒草药成分的雾气进入她的呼吸系统。
这就像是一台简易的人肉雾化机。
酸碱中和的微弱反应在秦绢的气管里发生，虽然痛苦，但那是救命的痛。
秦绢原本灰败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那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也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虽然模糊，但还是认出了那个曾在福州救过她们的背影。
“令……令狐师兄……”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龙……龙泉谷……毒……全都是毒……”
“轰！”
没等她说完，山门外的石阶突然崩碎。
一个像铁塔般的魁梧和尚，浑身是血地撞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百衲衣已经被血水浸透，手里那把六十二斤重的方便铲上，还挂着半截嵩山派弟子的黄衫袖管。
“女婿！好女婿救命啊！”
不戒和尚大嗓门一扯，震得周围的华山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他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此刻竟全是惊恐：
“那群嵩山的王八蛋不是人！他们在龙泉谷放烟！紫色的烟！
定逸那个老尼姑带着一群小尼姑被困在谷底了，我想冲进去，结果那烟一沾皮肉就烂，连老子的护体神功都顶不住！”
令狐冲把情况稍微稳定的秦绢交给宁中则，站起身，目光冷冽。
“嵩山派封路了？”
“封了！十三太保里剩下的那几个老不死的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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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戒和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们在谷口架了风箱，这是要熏老鼠一样把恒山派绝户啊！”
令狐冲心头一沉。
龙泉谷地形狭长，通风极差，确实是使用毒烟的天然坟场。
左冷禅这是不想再玩什么并派的政治游戏，直接要搞物理消灭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丢在角落里的孙道人。
“看来你的‘产品’不仅卖给了岳不群，还批发给了左冷禅。”
令狐冲眼神如刀。
孙道人虽然下巴脱臼说不出话，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似乎在为自己的杰作能造成如此大的杀伤而自豪。
“梁发！”
“在！”二师弟梁发上前一步。
“这老东西交给你。”令狐冲指了指孙道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剥皮也好，抽筋也罢，一刻钟内，我要知道这‘蚀骨烟’的所有成分和解药配方。
问不出来，你就把自己挂在山门上示众。”
“是！”梁发回道。
令狐冲不再废话，他在脑海中迅速调出了系统界面。
面对大规模的化学武器伤害和几十条人命，光靠他那点急救手段和半吊子的内科知识根本不够看。
必须开挂。
【系统商城：已激活】
【当前气运值：124,000（来源于击杀变异岳不群的巨额奖励）】
【兑换请求：群体生命维持类技能】
【检索结果：生命链共生（主动技）】
【价格：100,000 气运点】
【技能描述：以宿主为核心基站，构建真气局域网。
百米范围内，可强制接管友方目标的植物神经系统，通过宿主的内力循环维持其基础代谢与生命体征。
注：开启期间，宿主将承受所有连接目标30%的痛觉反馈。】
“真黑啊。”令狐冲看着那高昂的价格，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简直是把我的私房钱一锅端了。”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意念重重地点在了【兑换】按钮上。
“买了！”
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流遍全身，令狐冲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延伸出了无数条看不见的触须，正渴望着连接周围的生命体。
“师娘，不戒大师，我们走。”
令狐冲身形拔地而起，像是一只苍鹰扑向北方。
“其他人守好山门，若是嵩山派敢来探头，格杀勿论！”
龙泉谷外，死寂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只有风吹过峡谷时发出的呜咽声。
令狐冲三人赶到谷口上方时，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宁中则，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方的山谷已经被浓郁的紫色雾气填满，那雾气并不飘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沉积在谷底，随着气流缓缓蠕动。
溪水边，数十名恒山派的女弟子横七竖八地倒在乱石滩上。
她们手中的长剑散落一地，原本洁白的僧袍此刻沾满了泥土和紫黑色的斑点。
而在谷口唯一的一块高地上，仅存的几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定逸师太半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剑只剩下半截。
她那原本暴躁刚烈的脸上此刻满是灰败之色，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显然也是中毒已深，全凭一股精纯的内力吊着一口气，护着身后的定闲师太。
而在她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一个身穿明黄绸衫的中年男子正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擦拭着剑锋上的血迹。
嵩山派大太保，丁勉。
“定逸师太，何必呢？”丁勉的声音透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戏谑。
“只要你们点头，同意五岳并派，这解药我自然双手奉上。这又是何苦带着这一群如花似玉的小尼姑给恒山陪葬？”
“呸！”定逸师太狠狠啐了一口，却只吐出一团血沫，“左冷禅……狼子野心！我恒山派……宁折不弯！”
“好一个宁折不弯。”
丁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
“既然骨头这么硬，那就用这蚀骨烟给你们松松骨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阔剑已然毒蛇般探出。
这一剑不是刺向定逸的要害，而是极其恶毒地削向她身后昏迷不醒的定闲师太的脖颈。
他要在定逸死前，让她亲眼看着掌门师姐人头落地。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定逸师太目眦欲裂，想要挥剑格挡，可此时毒气攻心，手腕一软，竟然连那半截断剑都举不起来。
就在那冰冷的剑锋即将触碰到定闲师太皮肤的刹那，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尖锐的颤鸣。
那不是风声，那是金属被极速压缩的空气挤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