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锐的剑气甚至无需触碰皮肤，仅凭那股透骨的寒意，便已激得任盈盈颈侧细嫩的毫毛根根倒竖。
令狐冲并没有看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俏脸，目光反倒是落在了那截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上——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条正在疯狂搏动的颈动脉。
在令狐冲眼中，这位魔教圣姑此刻不过是一组紊乱的生理数据。
心率一百八，收缩压飙升，瞳孔括约肌收缩至针尖大小。
这是典型的交感神经风暴，人在极度应激状态下的本能反应。
“如果不把你爹那个破风箱一样的胸腔切开，你永远不知道里面烂成了什么样。”
令狐冲的手腕稳如磐石，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像是在晨会上汇报病例。
“室性心动过速，每分钟二百二十次。听到了吗？那不是心跳，那是引擎报废前的活塞撞击声。”
任盈盈咬紧了牙关，手中的双剑虽然垂下，但藏在袖中的左手却死死攥紧了一枚黑黝黝的火折子。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大殿角落的那根不起眼的铜柱，那是黑木崖“自毁程序”的引信。
只要点燃引线，埋藏在成德殿下的万斤火药就会把这里的一切——
包括那个正在喘息的父亲、背叛的长老、还有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统统送上天。
“盈盈！点火！”
乱石堆中，那个原本应该昏迷的老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任我行并没有真的醒来，这只是大脑皮层缺氧后的谵妄，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毁灭本能。
“炸了它！爹爹带你……带你杀回这……这浑浊的人世！”
这声嘶吼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任盈盈原本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犹豫瞬间被一种凄厉的决绝取代。
她的拇指猛地按向火折子的盖帽，那是火镰摩擦燧石的前兆。
想同归于尽？这不符合医生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令狐冲眉梢微挑，视网膜上的淡蓝色界面瞬间切换模式。
【系统指令：启动“心理投射”模块】
【目标：任盈盈】
【素材调取：任我行执政时期“清洗卷宗”数据库】
【执行策略：全息视网膜覆盖】
“看看清楚，这就是你要陪葬的‘大业’。”
令狐冲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性。
就在任盈盈拇指发力的瞬间，她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了。
不再是金碧辉煌的成德殿，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血色刑场。
她看到了——不是通过想象，而是仿佛身临其境般地看到了童百熊老爷子被当众剁碎的画面；
但行刑者不是杨莲亭，而是那个坐在高位上狂笑的父亲；
她看到了无数忠心耿耿的部下因为一句谏言就被拖去喂狗，而父亲只是冷漠地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用“成大事不拘小节”来自我催眠的记忆碎片；
此刻被系统强行拼凑成了一部高清无码的纪录片，血淋淋地糊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所谓的英雄霸业，剥开那层金漆，里面全是发臭的尸骸。
“啊——！”任盈盈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这种认知层面的崩塌比肉体的刑罚更让人崩溃。
她那只攥着火折子的手剧烈痉挛，那是大脑在面对无法处理的矛盾信息时下达的强制停机指令。
就在这圣姑精神防线失守的刹那，令狐冲脑后的气流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扰动。
是风声，也是杀机。
商左使一直躲在立柱后的阴影里，像只耐心的老鼠。
他等的就是令狐冲分神控制任盈盈的这一瞬。
手中淬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地递出，直奔令狐冲后心的“灵台穴”。
这一刀很快，但他快不过令狐冲的“全景雷达”。
令狐冲甚至连头都没回，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左手食指在虚空中随意一弹。
“嗖——！”
三枚细若牛毛的透骨针以后发先至的轨迹，精准地钻进了商左使右肩的“肩井穴”和麻筋所在。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正在冲刺的商左使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椎骨的软体动物，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地。
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恰好滚到了任盈盈的脚边。
“偷袭主治医师，这在医患关系里属于恶性伤医事件。”
令狐冲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同时收回了抵在任盈盈喉间的长剑。
但他并没有放过她。
几乎是收剑的同一秒，他的大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任盈盈那只拿着火折子的手腕。
指尖搭上脉门的瞬间，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加粗的红字：
【检测到关键人物任盈盈San值归零，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条件满足，“圣姑养成”词条修改权限已开启】
【当前可修改词条：盲目愚孝 - ？？？】
“啪嗒。”
火折子从任盈盈无力的指间滑落，滚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并没有点燃。
那种支撑她站立的最后一口精气神，似乎随着火折子的落地一同消散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眼神冷漠如冰的男人，脑海中父亲那原本伟岸的形象正在寸寸龟裂，最终化为灰烬。
她双膝一软，整个人颓然跪倒在令狐冲的面前。
那不是臣服，而是一种信仰破碎后的虚无。
令狐冲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傲视江湖的魔教圣姑。
正准备调动气运值修改她的命格词条，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了一声异响。
“咔……咔嚓。”
那是骨骼在极度扭曲下发出的脆响。
声音的来源，是那堆乱石之中，原本应该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任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