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愈发刺耳，仿佛有一台生锈的绞肉机正在乱石堆下疯狂运转。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然炸开，将压在上方的几块百斤断石掀飞，像是炮弹般砸向大殿立柱，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一道魁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任我行浑身浴血，原本灰败的面色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那是回光返照到了极致的病态亢奋。
他那一头乱发无风自动，周身窍穴向外喷涌着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那是体内真气正在疯狂燃烧津液的征兆。
若是外行人看了，定会被这“大宗师重临”的气势吓得肝胆俱裂。
但在令狐冲眼里，此时的任我行不过是一台拆掉了限速阀、正在红线区空转即将爆缸的报废引擎。
所有的生命体征数据都在报警，肾上腺素水平已经突破了人类致死量的三倍。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任我行仰天狂笑，声浪震得大殿顶棚的积灰簌簌落下。
他双目赤红，根本没看跪在地上的女儿一眼，那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教主宝座。
“吸星大法的最高境界……老夫终于悟了！融万物为己用，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青石砖瞬间化为齑粉。
令狐冲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光幕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人物‘任我行’正在透支全部潜能，试图强行冲破‘油尽灯枯’判定。】
【当前状态：回光返照（伪·大宗师境）】
【剩余寿命预测：15分钟】
十五分钟？
太久了。
这老疯子现在的破坏力堪比一颗移动的人形核弹。
真让他发疯十五分钟，这黑木崖即使打下来也得变成废墟，光是重建费用就得把华山派那点家底掏空。
作为一名讲究效率的主治医师，绝不允许这种不可控的医疗事故发生。
令狐冲意念微动，调出了修改面板。
在那行金光闪闪的【吸星大法·反噬】词条旁边，还有一个暗淡的灰色词条：【命硬（残）】。
“既然你想追求极致的爆发，那我就帮你把进度条拉满。”
令狐冲眼神淡漠，在那行【气运值】的数值栏上狠狠一划。
全部梭哈。
【系统指令确认：消耗当前所有气运值（3500点）。】
【正在执行因果律修改……】
【目标词条‘命硬’已粉碎。】
【新词条覆写中……写入成功：功成身退（急性心肌梗死版）。】
“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只有令狐冲能听见。
那是死神敲下的回车键。
台阶下的任我行对此浑然不知，他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如长江大河般奔涌，每一步踏出，都能感受到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距离那张宝座越来越近，十步、五步、三步……
“东方不败那阴阳人坐得，老夫自然也坐得！”
任我行狂笑着伸出那只枯瘦如柴却蕴含着恐怖巨力的手，抓向那雕刻着黑龙的扶手。
令狐冲站在一旁，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嘴唇轻启，开始倒数。
“三。”
任我行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扶手，那股权力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栗。
“二。”
任我行猛地转身，正准备向台下众生宣告神教新皇的诞生，他张开大嘴，想要发出那声酝酿了十二年的咆哮。
“一。”
令狐冲抬起眼皮，像是在宣告死亡时间的记录员：
“患者任我行，死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并发全身血管爆裂。抢救无效，死亡时间：现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定格。
任我行那声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像是漏气皮球般的“嘶嘶”声。
紧接着，一连串细密而恐怖的爆裂声在他体内炸响，如同除夕夜点燃的一挂千响鞭炮。
噗！噗！噗！
他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在同一时间向外喷射出血雾。
那是体内失控的真气找不到宣泄口，直接撑爆了脆弱的血管壁。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大宗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的塑封袋；
那一身鼓胀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挣扎。
这种生理层面的瞬间崩溃根本不给人大脑反应的时间。
任我行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最终像是一具风干了百年的干尸，扭曲地瘫倒在他梦寐以求的宝座之上，死不瞑目。
那只枯手还死死扣着扶手，却再也没有力气握紧。
整个成德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站在宝座旁的令狐冲。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言出法随的妖术！
说你死，你就得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敏捷度从侧后方的废墟中蹿了出来。
是上官云。
这位刚才还在“观望战局”的白虎堂长老，此刻就像是刚死了亲爹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到台阶下；
完全无视了地上的碎石棱角，纳头便拜，脑门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令狐教主神威盖世！言出法随，诛杀叛逆！属下上官云，愿为教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的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急切的谄媚，生怕晚了一秒，自己也会像任我行一样变成一具漏气的人干。
这声高呼打破了死寂，也像是某种信号。
令狐冲没有理会脚下这只摇尾乞怜的老狗，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上官云颤抖的脊背；
看向那张染血的宝座，视网膜右上角的系统图标再次闪烁起来；
似乎有一个新的特殊任务正在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