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像是生锈的铁栏杆上抹了一层劣质的朱砂，又混杂着某种焦糊的蛋白质气味。
令狐冲勒紧缰绳，胯下的骏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铁在碎石路上刨出火星。
“停车。”
不需要他多废话，身后训练有素的亲兵队立刻呈扇形散开，将那辆贴着【疫病隔离】的马车护在核心。
路中央趴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坨正在抽搐的“红色物体”。
那人身上的华山派弟子服已经被从体内爆出的劲气撕成了布条。
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煮熟般的深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暴突，在皮下疯狂游走。
令狐冲翻身下马，脚尖挑过对方的肩膀，将人翻了过来。
一张扭曲变形、七窍流血的脸映入眼帘。
“老三？”
令狐冲瞳孔微缩。是三师弟梁发。
此时的梁发已经没了平日里那副憨厚的模样。
眼球充血凸起，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赫赫”声，那是声带被高温真气灼伤的征兆。
视野中，系统面板弹出的诊断报告触目惊心：
【患者：梁发】
【状态：走火入魔（濒死）】
【病理词条：经脉焚毁（重度）、脏器衰竭（进行性）、药物中毒（紫霞增气散）】
【核心病灶：丹田处有一股性质阴寒狂暴的真气，正试图通过“手少阳三焦经”强行逆冲天灵盖】
“这哪是练功，这是在往拖拉机引擎里灌航空燃油。”
令狐冲骂了一句，手底下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向左使，按住他的肩井和环跳穴！别让他动，除非你想看他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向问天闻言，身形一晃便到了近前，那一双开碑裂石的大手死死钳住梁发痉挛的四肢。
令狐冲指尖寒芒连闪，七枚金针几乎在同一秒落下。
这一次不是救命的补针，而是泻火的“泄针”。
针落之处，并非常规的大穴，而是极其偏门的指缝、脚趾尖以及耳后根。
“开闸！”
令狐冲低喝一声，并在梁发高耸鼓胀的丹田上狠狠拍了一掌。
嗤——！
七道暗红色的血箭顺着金针尾部激射而出，伴随着刺鼻的硫磺味；
原本要在梁发体内引爆的狂暴真气，硬生生被这套“人体高压锅泄压法”给排了出去。
梁发身子猛地一挺，随后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瘫在地，那骇人的深红色迅速褪去，变成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大……大师兄？”
梁发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虽然模糊，但那种熟悉的安稳感让他崩溃大哭，血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快跑……师父疯了……那是炼狱……”
“慢点说，把舌头捋直了。”令狐冲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保心丸。
“师父……建了个炼丹室……”
梁发抓着令狐冲的袖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逼着我们喝‘紫霞增气散’，说是能速成神功……二师兄喝完当场就吐血昏迷了。
我偷偷没喝完，想跑出来报信……结果经脉像是着了火……”
车厢内，传来任我行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依然透着股森寒。
“紫霞增气散？哼，若是老夫没猜错，这便是那是那帮旁门左道用来催化死士的‘燃血法’。
把活人当成药炉，榨干精气神来供养那一丝真气。令狐小子，你这师父，心比老夫还要黑啊。”
令狐冲心头一沉。
系统给出的逻辑链条瞬间闭环：
岳不群自宫后阳气枯竭，根本驾驭不了《辟邪剑谱》那霸道的内力；
为了填补这个巨大的亏空，他把主意打到了这群从小养大的弟子身上。
用药物催化弟子的内力，再通过某种手段——或许就是那所谓的“同门切磋”——将这些成了气候的内力吸收或者转嫁。
这哪里是君子剑，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吸血蚂蟥。
就在这时，后方密林中突然响起三声急促的骨哨。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冠上扑下，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拉出了残影。
这三人身着华山派弟子的服饰，但面容枯槁，太阳穴深深凹陷，双眼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赤红色。
他们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凭着本能，张开五指抓向马车，指甲乌黑锐利如刀。
【敌方单位：华山死士（原六弟子、七弟子、八弟子）】
【状态：生命透支（剩余寿命：2小时）】
【评价：这就是失去了痛觉和理智的“活体兵器”】
“找死！”向问天刚要拔刀，却被令狐冲抬手制止。
“这种脏活，用不着我们动手。正好，车里那位憋了一路的火气没处撒。”
令狐冲面无表情地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
手指快若闪电地在任我行胸口拂过，拔出了那枚封锁心脉的“限压针”。
“任教主，开饭了。”
原本在车内昏昏沉沉的任我行，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精芒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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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嗜血渴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
“吼——！”
一声似人似兽的咆哮炸响。
任我行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隔空探出一双枯瘦的手掌。
吸星大法，全功率运转！
半空中扑来的三名死士身形骤然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紧接着，他们体内的真气连同那被药物催发出的生命精元，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车厢。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三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死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充盈的肌肉瞬间萎缩，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不过短短三息。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干尸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车厢内，任我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苍白的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
“味道差了点，药味太重。”老魔头舔了舔嘴唇，评价道。
令狐冲没有理会这老怪物的点评，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出来的一个红色弹窗。
在那华山派的人物关系网中，代表宁中则的那个头像，正在疯狂闪烁。
而她头顶的词条，已经从【郁郁寡欢】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紫色：
【极度危险：活体鼎炉（倒计时中）】
令狐冲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全速上山。”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谁敢拦路，直接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