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杀气盈满洲!
宁川以指蘸茶,在案上画出几笔,交代了新的阵路,这才望向他怀中的文书。
“还有?”
“青阳城的后续急报到了。另外,大宁等几座城池,也送了求援信。”
张柏声音低了些,,面色忧虑,“目前还能撑住。可城外乡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运粮的队伍也被截了两次。再这么下去,城中不缺兵,要先缺粮了。”
宁川接过文书,目光扫得很快。
张柏略一迟疑,又道:“邻州更乱。听说殷啸恒殷大人前两日巡查军镇,被三位魔道宗师联手伏击,重伤而归,差一点就没能回来。”
翻动纸页的手,停了一瞬。
当年焚天魔宗一役,殷啸恒踏空而来,一掌镇住两位炼神,在他眼中已是难以企及的人物。
如今连这位老牌宗师,都险些死在路上。
宁川依稀记得这位殷大人乃是宗师后境的高手,巡察使任职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宁川将文书合起,“传各营主将、巡检与密探头目,来议事。”
不过一刻钟,前堂已经站满了人。
甲叶碰撞声渐渐止息,众人看向上首,宁川却没有寒暄,直接将几封急报丢在案上。
“从今日起,所有暗线全部动起来。渡口、山道、旧矿、废庙,能藏人的地方,一处处查。”
“查的是魔踪,不是要你们往宗师刀口上撞。能杀的,就地斩杀;吃不下的,”
宁川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不高,“报上来,本官去杀。”
几名主将抬起头,胸中那股积压已久的闷气,忽然散了大半。
这些日子他们最怕的,便是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却因对方修为太高,既不能剿,也不敢追,只能眼睁睁看人又掳走一村百姓。
如今宁川这一句话,便将众人最大的顾虑接了过去。
而且一位宗师坐镇凉州,给众人的安全感前所未有,尤其是这位宗师曾斩武王。若不是宁大人总是出外差,那简直是极品刺史了!
“运粮队分批走,增派护卫。乡民先向军镇迁,空出来的村子别急着撤尽耳目。魔修敢回来收血食,就给本官盯住他们回去的路。”
宁川抬手点向舆图上几处城池,“大阵护得住城墙,护不住凉州所有人。等着他们一拨拨来试,早晚出事。”
他将手指从州城移开,落向群山深处。
“这回,换我们去找。”
众人齐声领命。
人影陆续散去,甲叶声一路远出府门。
宁川独自回了书房,推门便看见案边积起半人高的情报。除了凉州各府,还有巡察司转来的邻州通报,密探急信,甚至宁家旧交辗转送来的消息。
宁川深吸口气,坐下来一封封拆开。
固州连失两处关隘,霸州三条驿路断了两条。更远的益州甚至有一座府城七日前已被攻破,起初尚有人以飞符报信,三日前,连最后一道军阵的气息都消失了。
信中末尾只有短短一行。
城内无炊烟,井水尽赤,夜闻人哭。
宁川望着那行字,许久没有翻页。
一府百姓,不是几个数字。是有屋舍,有田地,有老人等儿女回家,有孩子趴在门边等一碗热饭。
如今全被圈在阵里,精血、魂魄、皮肉,竟没有一样会被放过。
幽骨冥府与赤煞冥门复苏,像是将压在水底的两块巨石翻了过来,藏在下面的毒虫也跟着爬满四方。两宗有底气正面争夺城池,其余魔门便趁乱截人、炼魂,抢着分那一口血。
宁川将信慢慢放下,叫来亲兵。
“把楚行舟叫来。”
楚行舟来得很快,怀里还揣着半包点心,刚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
“大哥?”
“几个魔宗的老巢,你知道多少?”
楚行舟指尖一抖,点心掉了一块。
他看看案上情报,又看看宁川,咽了口唾沫,“我知道三处旧地。焚天魔宗一处藏身地,尸魔谷外围分坛,还有幽冥教早年用过的接引洞府。”
“不过都是旧消息,他们这些年挪来挪去,现在还在不在,不好说。”
楚行舟顿了顿,声音压低,“大哥,你想干什么?”
宁川将那封府城失陷的信,平平压在掌下。
“马踏魔宗,毁宗破庙。”
楚行舟后背一凉。
他原以为是准备摸进去偷些东西,谁知宁川一开口,竟是要连人家的山门一并拆了。
“大哥,你当然能打。”他赶紧上前,“可那几家传了几千年,谁知道地底埋着什么老东西?就算你在前头压住了,后面谁去封山,谁拦逃路?你总不能一个人堵住所有山洞。”
宁川看了他一眼,“所以才找你来。”
楚行舟脸色更苦。
宁川却已经抽出信纸,提笔落字。
杨崇安,姜恒,永慧,夏岚。
一封封信写得简短,没有虚词客套,只将几州魔患、已知线索以及自己的打算说清。愿来的,带上靠得住的同门,先到凉州会合,剿魔所得按功分取。
楚行舟看着那些名字,眼睛渐渐亮了。
他们自身都是当世天骄,身后又各有宗门学宫。请他们来,并非让他们替宁川拼命,而是让追踪、封路、救人、接应,都有人可做。
宁川放下笔,语气平淡,“陨天魔宗与那两家复苏的老东西,底有多深,尚未摸清,自然另论。”
“可焚天魔宗残部、幽冥教这些,也配让我坐着等?”
他将信封好,嘴角略略扬起。
“接下来,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跑得够不够快。”
楚行舟正想接话,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女子越过廊下守卫,扶住门框,几乎站不稳。她衣袖凝着暗红血块,脸色白得骇人,额前碎发被冷汗黏在颊上。
周白薇。
宁川神色恍然,两人已经数年没见,本以为天各一方再不复见,却不成想有今天!
楚行舟赶紧将人搀住。
周白薇张了张嘴,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宁川,救救我大师姐。她为了救我,被幽冥教的人抓走了。”
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墨汁落在案上,又被一缕无形气机压成了极细的一线,杀气盈满墨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