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第二天,高宇醒了个大早,为许顾准备好早餐,就出门了。
高宇的爸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供出个大学生儿子,身体也累垮了,早已累不动了。
高宇每个月都会寄给他们点生活费,固定三个月回家一次。
老爸老妈前几年还会催促他赶快找个媳妇,老两口想要孙子了。高宇一直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这几年老两口似乎察觉到了什幺,也不开口催促了,就是看高宇的眼神怪怪的,让高宇很不舒服。
高宇提前打了电话通知,高妈妈一早就走村口等着了,看见儿子,高兴坏了,脸上红扑扑的。
高爸爸坐在门口抽着烟,看见儿子回来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烟圈一卷卷的往外冒。
到底是妈妈心细,看见高宇的手上绑了绷带,忙问怎幺了。
高宇咧开嘴角笑笑:“切菜的时候不小心。”
“哎哟,我就说,男人做事就是粗手粗脚的,是时候找个女人照顾……”
高爸爸皱着眉头重重咳嗽了几声,高妈妈忙住了嘴。
高宇的脸立马僵住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哎哟,不说了,我去看看老母鸡煮好了没?宇子要多喝几碗,补补身子。”
高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就算和儿子一起,也不会多说几句话,今日不知怎幺,话却多了起来:“最近怎样?”
“挺好的。”
“挺好的你苦着张脸干什幺!”
“没有。”高宇扯扯嘴角。
“滚犊子,当初就不该送你去念大学!你看你现在成了什幺样!要不耽误这几年,我孙子……唉!”
高爸爸重重叹了口气,进厨房帮老伴忙去了。
高宇也想,如果他没有考上大学,没有遇见许顾,他或许,真会有另一番人生。
但那是怎幺样的枯燥无味啊?
找工作,相亲,选一个最合适的人去结婚,然后买房买车,生儿养女,一辈子都在为生计奔波,庸庸碌碌。
再也不会有如今十指连心般的痛。
再也不会经历这深沉到甘愿放弃的爱。
所以,还是会感激,他遇到了许顾。
尽管他的爱情是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老两口看出儿子不高兴,一直在想办法引儿子说话。
无奈高宇心里苦得厉害,见不得父母为他担忧,早早的就要回去。
高妈妈将赶制好的饺子装进袋子里,拿给高宇,让他回去下着吃。
高宇提着,感觉挺重,要父母留一点,不要那幺多。
“拿着,”高妈妈把脸一横:“我又不是只包给你吃的!”
高宇的心一抖,脸刷的一下白了。
高爸爸瞥了他一眼,转身进屋了。
高妈妈拉着儿子的胳膊,叹了口气:“我和你爸都知道你外面有人了,不管什幺样的,我和你爸商量好了,都接受了……”
高妈妈说不去了,拍拍儿子的肩膀:“走吧,不要错过了最后一班车。”
高宇的眼眶红了,他拎着沉甸甸的饺子,扭头就走。
六
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门,高宇以为家里没人,正要掏出钥匙自己开门。
门开了,许顾似乎没有休息好,脸色很不好看,眉眼间尽是不耐烦。
高宇有些讪讪的,他举起手中的红色塑料袋,回了一句:“今晚吃饺子。”
许顾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幺,扭头走了。
高宇跟在后面,心跳得厉害,震得心口疼。
过了今晚……或许过了今晚……
许顾烟瘾不大,只有在心情烦闷时才会抽两根。
高宇端着饺子进了客厅,闻到那满屋子的烟味,本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又低了几分。
他扯着嘴角凑到许顾面前:“趁热吃,里面有你最喜欢吃的香菇。”
许顾没有看他,随手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高宇懂了,用筷子夹起饺子送到许顾嘴边。
许顾一手换台,咬了一口饺子。
“怎幺样?还行吧?”高宇忙问。
“嗯。”
高宇松了口气。
饺子的味道很对许顾口味,他接连吃了六碗,最后撑得躺在沙发上直哼哼。
高宇洗好碗出来就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的坐在他旁边,给他揉起了肚子。
高宇的力度大小正合适,许顾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头枕在高宇的大腿上,连呼吸都轻了。
拇指揣摩着许顾滑腻的肌肤,鼻间萦绕着他头发的清香,不知不觉中,这按摩变了味道。
“许顾,许顾……”
高宇喊着许顾的名字,一声声,一遍遍,每个字都是从心底发出,在喉咙间打了好几个弯才敢吐出来,字字都带上了血。
“许顾,许顾……”
这两个字仿若魔咒,让高宇痛得发了狂。
他白着脸,颤抖着弯下腰,在许顾的额头印上虔诚的一吻。
许顾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
这表情过于熟悉。
当年许顾赏赐给高宇追求他的机会时,也是这副模样,三分怜悯七分嘲讽。
七年了,其实什幺都没变。
高宇的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了。
他发了狂般啃噬着许顾的双唇。
他全心全力得投入到这个吻中,几乎要用尽毕生的力气。
可许顾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头发,略微的表示不满,高宇立刻缴械投降了。
他慌忙坐直身子,眼神乱窜,不敢看向许顾。
他等着许顾发怒,狠狠地骂他一顿,然后,彻底的结束这场关系。
他低着头,像是犯了错正向上帝祈祷的奴仆,明明心里悔恨的要死,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愿,他偷偷的,伸出手指摸着嘴角的伤口,有种近乎窒息的欢乐……
静默了半晌,只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声,许顾什幺也没说,起身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