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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子弹:传奇真菌萝莉车长 / 第 7 章

第160章 局势升温

莱茵是在一阵从东边低地吹来的夜风里重新闻到那股若隐若现的虫臭味的。

她站在营地边缘看着琥珀递上来的统计表,半晌没说话。

琥珀有些紧张,以为会长是对回收数量不满意,刚要开口解释,莱茵已经把统计表放下了。

“三辆10式,两辆90式,六辆89式。车队那边还有两辆能动的24式轮式装甲车,加上那批没拆完的残骸——够用了。通知三班和后勤班,天亮之前尽量把战场外围那批残骸也拖回来。”

她说完这段话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统计表上那些用铅笔潦草写下的数字,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报表。

琥珀刚转身要走,又被莱茵叫住了。

“等等。新来的那几个,先在营区东边划一块暂住区,单独管理。”

莱茵把浴巾往上拉了拉,语气从刚才的调侃切换回部署任务的平稳节奏。

“登记好姓名和基因类型,让龙井负责造册。

具体分配到战斗序列还是后勤部门,等回到医院基地之后按本人意愿再定。

愿意扛枪的归羽沫带,愿意学习研究的归夏世,什么都不想干的就交给苏芸安排民政工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在营地期间不许进入弹药堆积点和医疗帐篷核心区,这是为了安全,不是不信任她们。

你亲自去跟她们说清楚,语气客气点,别搞得跟审犯人似的。”

琥珀右拳抵胸,转身朝新兵暂住区走去。

莱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把裹在身上的浴巾又紧了紧,心想等回去之后得让苏芸专门整理一间接待室出来。

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总不能每次都让新来的睡广场。

琥珀离开之后,莱茵才把浴巾裹紧了些,独自站在原地。

她记得出征前自己站在小九车顶对着全排做动员时那股子踌躇满志的劲头。

火力全开,士气高涨,一套组合拳打得民警那边鸦雀无声。

那时候她真觉得自己能把这场仗从头打到尾,把毕宿五连同所有碍事的民警一起炸上天。

结果呢?

撤退时侧面杀出几只原肠动物就能把队伍冲成溃退,断后断到最后只剩下她和小九在路口顶着,弹药打到只剩三分之一,全靠她一个人堵着缺口才没把整排的士气丢光。

要不是毕宿五被莲太郎那边炸了,她现在大概还在废墟里满地找走散的士兵。

“虎头蛇尾。”

她裹着浴巾对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毕宿五残骸轻轻吐出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多少自责,更像是在给今天的自己打分。

她其实在接到莲太郎那个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核弹不能扔,战机不能来,自己嘴上说着“我先撤了”,实际上在毕宿五死之前她一步也没退。

但她还是没有真正把这场仗打赢。

打赢阵地战的是小九的装甲和步兵班的火力,打赢侧翼掩护的是琥珀和羽沫反应够快,打赢心理战的是夏世那管血清和自己那套“翠已死亡”的谎言。

她自己能拿得出手的,除了断后和签字批条,就是站在车顶给所有人当了个精神支柱。

“也许还真不太适合干涅墨西斯帝国救主这种职位。”

她裹着浴巾蹲下来,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忽然又想起刚才琥珀汇报时憋着没敢说的那句话——

“还有几辆残骸明天才能拖回来”。琥珀不敢直接说“人手不够。”

但统计表上那些空白已经替她说了。

她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到极限了,今天这一仗打下来,弹药见底,体力透支,连羽沫那种平时活蹦乱跳的猫耳朵都被累到精神萎靡。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把浴巾往上拉了一下,对着营地那边亮着灯的医疗帐篷眯了眯眼。

几日后,莱茵坐在临时营地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被铅笔和尺子划得密密麻麻的东京区域地图。

窗外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但营地内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在夜色里持续震颤。

她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搁,后背靠进折叠椅里,盯着帐篷顶上那盏晃来晃去的应急灯出神。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应该是先花上两三个月把这次捡回来的重装备全部激活整编,把新兵排练到能拉上战场,等涅墨西斯帝国的机械化步兵真正成型之后再稳步扩张。

最好能拖到天童菊之丞出访龙国回来、脚跟还没站稳的那个窗口期,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占据道德制高点直接进攻,一举拿下东京的政治话语权。

但可惜她面前摆着的不是天才少年扮猪吃虎迎娶白富美的爽文剧本。

毕宿五的倒下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紧张度在短短几天内极速攀升。

东京方面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自称帝国的武装组织在自己眼皮底下坐大,更何况她还炸了他们的机场,抢了他们的战车,当着所有民警的面甩了一整套战术核威慑的组合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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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正在极速升温,留给她的时间窗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

这意味着她很可能在完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被迫迎接这场胜负不明的战争。

她把铅笔从地图上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轻轻搁在桌角。

帐篷帘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带进来一丝还没散尽的虫臭味和远处低地上残存硝烟的焦味。

她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营地里那些已经熄了大半灯火的帐篷和卡车,琥珀还在弹药堆积点那边跟三班核对明天的回收清单,医疗帐篷里夏世的灯还亮着。

她深吸一口气,把帘子放下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拿起了铅笔。

准备不够就省着点打,时间不够就抢着打——反正她从来就没打过一场准备充分的仗。

莱茵把铅笔搁在地图上,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她确实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帮莲太郎守巨石碑,而是后悔自己出手太狠太快。

炸机场、抢战车、在会议室里当着一群民警的面撂狠话,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够东京把她列为头号威胁,她倒好,一口气全干了。

但做过的事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可太难了。

她把铅笔重新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两圈,往好处想了想——东京方面不也是元气大伤吗?

自卫队的航空战力被她炸得短时间内缓不过气来,油库那几架幸存的F-15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民警部队在毕宿五攻防战里折损了大量人手,光是在低地上被冲散的小队就有十几支。

政治上圣天子和天童菊之丞之间还隔着一层纸,天童菊之丞出访龙国还没回来,东京的决策中枢现在就是一团乱麻。

谁想打她,至少得先把这些烂账理清楚。

她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指,点在那个被她用红圈标出来的医院基地位置上。

还能再发育一阵子——虽然没她之前设想的那么充裕,但够用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决定明天一早就召开战后第一次全体评议会。

先把内政理清楚,再谈打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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