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坐在小九车顶，两条腿悬在裙板边缘轻轻晃着。
广场上琥珀和二班的士兵正在整队，那些新来的起始者被安排在队伍末尾，手里攥着刚领到的绷带和压缩饼干，表情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总结自己第一次带队出征，她觉得“虎头蛇尾”挺合适的。
开局轰轰烈烈，撤退乱七八糟，最后靠她和小九断后才把人收拢回来。
不过她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没办法，自己打上辈子开始就这样，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也许还真不太适合干涅墨西斯帝国救主这种职位。
她想到这里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大，却带着几分释然。
不过她也清楚，这种事情不是想不干就能不干的。
一百多号人指着她吃饭，夏世等着她给实验室拉设备，琥珀等着她批训练大纲，连小九都等着她补车顶那道抓痕。
她从车顶跳下来，拍了拍小九的裙板，朝队伍最前面走去，嘴里轻轻嘟囔了一句：“走吧，回去写检讨——每个人都有份。”
莱茵正带队准备撤回临时营地休整，身后的远处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闪光。
几秒后，沉闷的爆炸声裹挟着冲击波的余韵从低地方向滚滚而来。
她站住脚回头望去，一朵紫色的小蘑菇云正从毕宿五躯干深处缓缓升起，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她盯着那朵蘑菇云看了两秒，脸上慢慢浮起一个酝酿了很久的表情——嘴角往一侧翘起，眼睛里闪着计谋得逞后特有的狡黠，嘴里碎碎念了一句：“终于上当了。”
几天前接手布施翠的第二天，她就已经开始布这局棋。
对外宣称翠因排异反应抢救无效死亡，人却被她软禁在医疗帐篷最里间的隔间里，连彰磨来问都被夏世用一叠伪造的观察数据挡了回去。
为的就是防止改变原剧情——彰磨必须在今天靠近毕宿五身旁，亲手引爆那颗哑弹。
现在蘑菇云就是收据，证明一切都在按她预想的方向推进。
莱茵抬起右手，声音从刚才的碎碎念骤然拔高，压过了远处还在隆隆作响的回声：
“我们不走了。全军听令——原地掉头，目标毕宿五残骸。抢样本，这是很重要的行动，都给我重视起来，别划水了。”
琥珀在队伍最前面愣了一下，随即右拳抵胸大声应是。
各班迅速转身重新列队，那些刚加入的起始者还没完全从溃退的疲惫中缓过来，但看见羽沫已经第一个跟上了掉头的小九，也纷纷拎起枪跟上了队伍。
莱茵重新爬回车长塔，嘴角还挂着那道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
莱茵站在小九车长塔上，看着自己的部队如狼似虎地扑向毕宿五残骸的方向，忍不住挑了挑眉。
刚才跟民警合作时那股子要死不活的疲态，现在荡然无存。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子弹也不数着打了——仿佛刚才就是在演给那群民警看，现在为自己打仗，一个个生龙活虎得判若两人。
交叉火力掩护流畅得像是训练场上反复磨过的教案，突击组贴着废墟墙根快速推进，甚至有人直接跟原肠动物拼起了近战。
莱茵亲眼看见之前那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士兵跟队友一个眼神配合，队友从侧面吸引注意。
她直接把一颗手雷塞进一只二阶原肠动物的嘴里，然后就地一滚躲开爆炸范围，动作干净利落得让莱茵在车长塔里滋滋称奇。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群家伙本来就是受诅之子，跟原肠动物拼刺刀完全不遑多让。
千万不要看她们端着步枪就小看近战实力，虽然在实力上还不是顶级，但在接受系统训练之后依然不容小视——不是每一个受诅之子都像她莱茵这样不善运动。
她拍了拍炮塔顶盖，小九的引擎咆哮着加速推进，炮管微微压低，随时准备给前方任何敢冒头的原肠动物来上一发。
琥珀在左侧带着一班已经冲到了残骸外围，羽沫的二班从右侧包抄过去，那些新加入的起始者也跟着分到了任务，正手忙脚乱但干劲十足地往空弹匣里压子弹。
莱茵把喉麦往嘴边拉了拉，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都给我听好了——抢样本，不丢人。谁抢得多，回去红烧肉管够。”
莱茵站在小九车长塔上，一手扶着舱口边缘，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扫视。
琥珀带着一班已经推进到残骸外围，正用短点射压制从废墟缝隙里往外涌的原肠动物；
羽沫的二班从右侧包抄到位，交叉火力的网正在收紧。
她看了两眼，确认推进节奏还在掌控之中，然后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飘。
那几个新加入的受诅之子正蹲在一堵断墙后面，手忙脚乱地往空弹匣里压子弹。
动作倒不算生疏，但脸上还挂着那种新兵特有的紧张——一边压弹一边时不时抬头往四周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跟错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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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几秒，然后又移回战场，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眼下没空盘问，等打完这仗再说。
毕宿五死后，周围的原肠动物明显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密度大幅下降，冲击的势头也散了。
莱茵带队突击的过程几乎毫无阻力，小九碾过几处还在抽搐的残肢，一班和二班迅速在残骸区外围建立了火力控制点。
不一会儿，大片毕宿五的躯壳碎片出现在视野里——暗褐色的甲壳边缘参差不齐，断裂处还在往外渗着荧绿色的体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与蛋白质烧焦的混合气味。
莱茵正盯着毕宿五那几块最大的躯壳碎片估算样本价值，忽然看见另一个方向扫来几道刺眼的车灯。
她眉头微皱，低头对着喉麦问了一句：“琥珀，确认一下，我们有没有往那边派车？”
没几秒琥珀回了话，语气肯定：“会长，确认过了，那不是我们的车。”
话音未落，小九的炮塔已经自行旋转到位，炮管稳稳地指向车队最前面那辆车。
轰的一声，一发高爆弹精准地贯穿了头车的引擎舱，车队中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烟花，轮胎碎片和车门残骸在空中翻了几圈才砸回地面。
莱茵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她靠在炮塔边缘，对着那团还没熄灭的火光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小九听见：
“什么？听不见。跟我的120滑膛炮说去吧。”
她顿了顿，又换了个语气，像是在对着某个不存在的听众碎碎念。
“我还以为是原肠动物呢，不好意思啊——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在炮塔里回荡了两下。
小九没有对她的烂梗发表任何评价，只是沉默地重新装填了一发，炮口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车队第二辆车。
莱茵拍了拍炮塔顶盖，对着喉麦下令：“一班二班，推进。把残骸外围清干净，别让任何人靠近样本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