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嘱托,我拿一生兑现》
第四卷:央企风云录 (2001年-2012年)
核心:“三无人员”的职场逆袭
第五部分:安家立业
晋升之后的前三个月,子菁几乎每天都在。
做项目组长的时候,她只需要管好自己手头那几个项目的进度和质量就行了。但做部门经理不一样。三十多号人的团队摆在面前,每个人的能力、性格、工作态度都不一样,怎么分配任务、怎么调动积极性、怎么处理矛盾、怎么在集团的政策框架里给部门争取资源,每一件事都需要从头学起。
深圳分公司的马总,在她上任第一周就叮嘱过一段话,子菁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你做组长的时候,做事是第一位的。做经理就不一样了,管人比管事重要。你要学会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学会处理团队里的各种关系,学会在集团的政策框架里给自己的部门争取空间。这比写方案难多了。
她把这段话记在心里。每天早上到了办公室,先理清工作要点,再开始一天的工作。
国际货运部的业务范围很广,涵盖了集装箱整箱进出口、散货拼箱、报关报检、陆路运输、仓储配送、多式联运等多个板块。深圳中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是中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主要从事集装箱国际货运代理业务和内贸货运代理业务,是深圳市最具规模和实力的货运公司之一。
作为部门经理,子菁要统筹的不再是某一条航线或某一个客户的业务,而是整个部门所有业务线的运营——从客户开发、合同谈判、订舱配载、单证操作到售后服务、账款回收,每个环节都要盯住。
李经理,欧洲线那边有个客户要求临时加舱,但下周的船期已经满了。早上九点刚过,操作组的组长赵磊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子菁接过文件夹翻了翻,是深圳一家做电子产品的老客户,去年签了年约,每个月固定走五个四十尺柜到汉堡。但这周忽然来了一个大单,要临时加两个柜,要求赶下周的船期。
船公司那边问过了吗?
问过了,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都说没舱了,CMA那边还有几个余舱,但价格比合同价高了百分之十五。
子菁想了想:你跟客户那边沟通一下,把价格差异说清楚,看他们能不能接受。如果接受,就赶紧把CMA的舱位锁住。另外,你给船公司那边再打个电话,问一下下下周的舱位能不能提前预留,免得客户后续还有追加。
赵磊点头出去了。子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临时加舱的情况每个月都会碰到几次,做组长的时候只需要协调自己负责的那几个客户就行,现在整个部门三十多个客户的突发状况都要汇总到她这里来。她必须学会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快速判断、快速决策,不能拖延,也不能出错。
除了日常业务,她还要花大量时间在内部管理上。
央企的管理有一套严格的流程和制度。每个季度要向分公司提交部门经营分析报告,每半年要做一次全面的工作总结和下阶段计划,年底要准备年度述职报告。预算管理也是重头戏——年初要编预算,年中要控预算,年底要核预算,每一笔开支都要有据可查。人力资源方面,部门的人员编制、招聘计划、绩效考核、培训安排,全都要经过她的审核才能上报。她还要参加分公司层面的各种会议——月度经营分析会、季度战略研讨会、安全质量专题会、党建工作会——有时候一周要开三四个会,每次开会前都要准备材料、整理数据、做PPT。
刚上任那两个月,她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八点以后。回到家的时候陈希已经吃完饭在客厅写作业了,母亲在厨房给她热饭,陈峻有时候从龙华回来得早还能陪她吃两口,回来得晚就只能在餐桌上给她留一张字条。
有一天晚上她加完班回到家,快九点了。陈希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到她进门,小家伙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子菁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妈妈工作有点忙,对不起啊宝贝。
陈希在她怀里拱了拱,忽然仰起头认真地说:妈妈,外婆说你工作很辛苦,让我不要吵你。但是我想你早点回来陪我。
子菁鼻子一酸,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妈妈答应你,以后尽量早点回来。
母亲从厨房端出热好的饭菜,站在餐桌旁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叹了口气,把筷子摆好。子菁知道母亲那声叹息的意思——心疼她太累,又不好开口劝她别那么拼。她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饭,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得把节奏调整好,不能把家丢了。
从四月份开始,她刻意做了一些调整。
每天早上送陈希上学变成了她和母亲轮流——有时候她送,有时候母亲送,但尽量保证每周至少有两三天是她亲自送的。从益田村到深圳第五幼儿园走路不到五分钟,她牵着女儿的小手先在小区花园散下步,听她叽叽喳喳说昨天哪个小朋友画了好看的画、今天老师要教什么新歌。那五分钟的路程变成了十分钟或二十分钟,这是她一天中最柔软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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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也尽量把工作控制在七点前结束。实在做不完的就带回家,等陈希睡了再在书房里继续。有时候陈峻从龙华回来得晚,她就在客厅一边陪女儿写作业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陈希趴在小书桌上描红,她靠在沙发上看报表,母亲在厨房洗洗涮涮——各忙各的,但都在一个屋檐下,灯亮着,人在着,就够了。
五月的时候,部门来了一个大项目。
一家深圳本地的电子制造企业要出口一批货到欧洲,合同金额不小,涉及整柜运输、报关、目的港清关、门到门配送一整套服务。客户要求很高,特别强调时效——从深圳装柜到欧洲客户仓库,整个流程不能超过三十五天。
子菁亲自牵头这个项目。她召集了部门里的骨干开了三次方案讨论会,把整个物流链条拆解成十几个环节,每个环节都指定了责任人、设定了时间节点、明确了应急预案。船期怎么排、拖车怎么衔接、报关资料什么时候备齐、目的港代理怎么对接——每一个细节她都亲自过目。
方案定下来之后,她把电子版的流程图和分工表发到了全部门的工作群里,并在邮件里加了一句话:这个项目是今年部门的重中之重,大家齐心协力,把每一票货盯紧。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反馈给我,我来协调。
项目执行的那一个月,她几乎每天都要跟操作组、报关组、陆运组开短会碰进度。有时候船公司临时调整船期,她要连夜协调重新排舱;有时候客户临时变更了货物品名和数量,她要马上通知报关组修改申报资料。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半夜收到客户的邮件也要及时回复。
六月中旬,最后一批货顺利装船出运。从深圳盐田港到荷兰鹿特丹港,海上航行三十三天,货物如期抵达。客户在收到到货通知后专门打来电话:李经理,这次合作非常顺利,你们的专业度我们很认可。明年的合同,优先考虑你们。
挂了电话,子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个项目做下来,部门上上下下都累得不轻,但结果是好的——客户满意了,团队也磨合得更顺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项目她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项目管理方法:先拆解再分工,先设节点再定责任人,先做预案再启动执行。她把这套方法整理成了一份《国际货运大项目管理操作指引》,打印出来发给部门每个小组参照执行。
赵磊拿到那份指引的时候翻了一遍,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李经理,这东西实用。以后做大项目不用每次都从头摸索了。
子菁笑了笑:你们先用着,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随时提。
七月份,深圳进入了最热的季节。白天气温经常飙到三十五六度,盐田港码头上烈日暴晒,集装箱的铁皮外壳能烫得人手都不敢碰。部门负责现场操作的几个同事天天在码头和堆场之间跑,回来的时候工装后背全是盐渍。子菁让行政去买了防暑降温的药品和饮料,又跟公司申请给现场操作人员每人多发两百块的高温补贴。钱不多,但同事们拿到手的时候都说李经理有心了。
这件事让子菁意识到,做部门经理跟做项目组长最大的不同在于——组长只需要对自己负责,而经理要对所有人负责。每一个同事的辛苦和付出,她都要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体现在行动上。不是喊口号,是做实事。制度层面能给的就给,精神层面能鼓励的就鼓励,让团队里的人觉得自己被看见了、被重视了。
八月,集团总部下发了一份关于加强应收账款管理的紧急通知。2012年上半年,受全球经济复苏乏力和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影响,中央企业普遍面临经营困难。国资委要求各央企把保增长、提质量、调结构、抓管理作为业绩考核的主攻方向。中远集团也同步加强了对应收账款和现金流的管理力度,要求各分公司严格控制账期、加快回款速度。
子菁拿到通知之后,把部门近半年的应收账款数据调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有好几个客户的账款已经逾期超过六十天了,最长的甚至拖到了九十天以上。她立刻召集部门开了专题会,重新梳理了每个客户的信用账期和付款记录,制定了分层次催收方案:逾期三十天以内的发邮件提醒,逾期三十到六十天的电话跟进,逾期六十天以上的由她亲自出面跟客户沟通。
那段时间她打了无数个电话,跟客户一个个解释公司的新政策,协调付款时间和方式。有的客户理解配合,很快就安排了付款;有的客户也有自己的资金压力,她就帮对方争取分期支付或者适当延展。到九月底的时候,部门的应收账款回款率从上半年的78%提升到了92%,在分公司所有业务部门里排名第一。
马总在十月份的分公司季度会上专门提了这件事:国际货运部在应收账款管理上做得不错,李经理亲自抓、亲自跟,成效很明显。其他部门可以借鉴一下他们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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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菁坐在会议桌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心里是踏实的。她知道,一个部门经理的价值不在于自己能做多少事,而在于能让整个部门把事做好。应收账款管理这件事如果她自己不牵头,下面的人可能不会重视;但她一重视、一跟进,整个团队就跟着动起来了。这就是管理的力量——不是靠命令,是靠示范。
十月中旬,第七届中国(深圳)国际物流与交通运输博览会在深圳会展中心开幕。这是物流行业每年最重要的盛会之一,全球各大航运公司、物流企业、港口运营商都会参展。分公司安排子菁带队去参会,一方面是了解行业最新动态,另一方面也是拓展客户资源。
子菁带着部门里几个骨干在会展中心泡了整整两天。她去了中远集团的展台跟总部的同事交流了最新的航线布局和运价政策,又到马士基、地中海航运、达飞轮船的展台了解各家船公司下半年的运力计划和费率走势。她还特意去看了几家做供应链金融和物流信息化的新兴企业——2012年,移动互联网和云计算正在改变很多行业,物流领域也开始出现了新的技术应用。
会展期间,子菁跟几个潜在客户交换了名片,聊了合作意向。其中一家是做跨境电商的,在深圳和洛杉矶都有仓库,正在寻找可靠的国际货运合作伙伴。子菁跟对方的运营总监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航线选择到报关流程到目的港配送,把中远的优势和服务能力讲得清清楚楚。对方当场就表达了合作意向,约好展会结束后到公司进一步洽谈。
回公司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赵磊感慨了一句:李经理,你今天跟那个跨境电商客户聊得真好,我看对方挺动心的。
子菁笑了笑:做业务就是这样,机会来了要抓住。展会上聊的只是初步意向,后面能不能成还得看咱们的服务能不能跟上。
十一月,子菁主持了部门年度工作总结会。
三十多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投影仪上打出了这一年的关键数据:新签合同客户七家,续签合同客户十六家,部门年度营收比去年增长了12%,客户满意度评分从92分提升到了95分,应收账款回款率创下部门历史新高。每一项数据背后都是三十多个人一整年的辛苦。
子菁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把这些数据一条一条讲完,然后关掉了PPT,换了一张简单的幻灯片——上面只有一行字:谢谢大家。
这一年,咱们部门做了不少事。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新客户拓展、老客户维护、大项目攻坚、应收账款清理——每一件事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是靠大家一个一个电话打出来的、一票一票货跟出来的。我今天站在这里说谢谢,是真心实意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整整齐齐。子菁站在前面看着台下那些面孔——有跟了她好几年的老同事,有今年刚入职的新人,有经常加班到深夜的操作员,有跑码头跑到满身汗的现场人员——每一个人她都能叫出名字,都知道他们擅长什么、短班在哪里、家里什么情况。
散会之后,王琼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李经理,你这一年变化挺大的。
什么变化?
以前你当组长的时候,跟大家是一起干活的战友。现在当经理了,你还是跟大家站在一起,但多了一层东西——像是一把伞,帮大家挡着上面压下来的那些事。王琼笑了笑,这种感觉挺好的,跟着你干不累心。
子菁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王琼的肩膀。心里那根弦忽然松了一下——原来她这一年没白忙。
十二月,深圳进入了深冬。虽然没有北方的严寒,但湿冷的风从海边吹过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缩脖子。
一个周六的下午,子菁难得没有加班。她坐在客厅飘窗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益田村花园里光秃秃的凤凰树枝桠。陈希在客厅地板上画画,陈峻难得周末不用去龙华,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工业控制方面的专业书。母亲在厨房里包饺子,案板上传来有节奏的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飘窗的软垫上,暖洋洋的。
子菁忽然想起一件事——年初竞聘的时候,她在报告里写过一段话:我始终相信,在这个行业里踏实做事的人,不会被辜负。一年过去了,这句话依然成立。这一年她做过的每一个项目、处理过的每一次危机、带过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辜负她的付出。
妈妈,你看我画的!陈希举着一张画纸跑过来,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家四口——个子最高的是爸爸,旁边是妈妈,中间扎辫子的是她自己,旁边还有一个矮矮的、头发花白的是外婆。每个人都咧着嘴笑,笑容画得很大很夸张。
子菁接过画纸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画得真好。
陈希又跑回去了,趴在地板上继续画下一张。子菁把画纸放在飘窗边上,继续望着窗外。益田村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的雪,但有一种南方特有的清冽和安静。远处的楼群轮廓清晰,天空是一种干净的浅蓝色。她想起这一年走过的路——从春到冬,从陌生到熟悉,从手忙脚乱到从容不迫。她终于知道部门经理这个岗位该怎么做了。不是管人,是带领人;不是发号施令,是指明方向;不是躲在后面指挥,是站在前面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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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是马总发来的短信:子菁,集团总部明年计划选送一批中层管理人员参加在职硕士学位进修,为期两年,周末上课。你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元旦前给我个答复。
子菁看着那条短信,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在职硕士?两年前她为了陪陈希成长,放弃了去中部地区筹建分公司的机会。两年后的今天,陈希已经上小学了,母亲的身体还硬朗,陈峻的创业公司也站稳了脚跟——她忽然觉得,那个被她搁置了两年的往上走的念头,又悄悄地浮了上来。
她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在飘窗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温润的香气还在舌尖上萦绕。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饺子好了!来端菜!
陈希丢下画笔从地板上弹起来:吃饺子啦!陈峻放下书站起来往厨房走。子菁从飘窗上下来,穿上拖鞋,也走了过去。
餐桌上摆着两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个个饱满圆润,是母亲包了一下午的成果。旁边还有一碟醋、一碟蒜泥、一碗辣椒油。四个人围桌坐下,陈希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呼气:好烫好烫!
母亲笑着给她倒了杯凉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峻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妈,您这饺子包得越来越好了。
那当然,在深圳这几年别的不说,做饭的手艺是练出来了。母亲得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子菁,子菁,你发什么呆呢?吃啊。
子菁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开的时候,猪肉的鲜香和白菜的清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她嚼着嚼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窗外十二月的暮色正在降临,益田村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阳台山的方向已经融入了沉沉的暗蓝之中,但近处这一扇窗里,暖黄的灯光把四个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饺子在热气腾腾的盘子里冒着白烟,陈希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母亲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明天要多买点面粉再包一些冻起来,陈峻低头给女儿倒醋。
子菁端着碗,看着眼前这一切。一年的部门经理生涯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了管理的本质不是权力而是责任,明白了带团队的关键不是控制而是信任,明白了在央企这条路上走得远的人靠的不是聪明而是踏实。但她更明白的是,无论她在外面走多远、爬多高,这个家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底座。母亲在、丈夫在、女儿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马副总回了一条短信:马总,我有兴趣。具体什么情况,元旦后我跟您当面聊。
发完短信,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窗外深圳的冬夜安静而温柔,远处有零星的车声,近处有陈希咿咿呀呀的哼歌声和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是一年里最让她安心的背景音。
从2001到2012,十一年了。从三无人员到部门经理,她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而新的一年,新的十年,正在前方等着她。
她不知道在职硕士的进修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读完那个学位之后自己的职业生涯会走向哪里。但她知道一件事——无论前面是什么,她都会像过去十一年一样,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过去。
因为路在脚下,家在身后,而前方永远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