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十二岁这年,玉帝的旨意到了——每年上天庭实习三个月,跟太白金星学规矩,学完了再回人间念书。
苏晓晓将旨意念给杨戬听了,杨戬说:“三个月太长,能不能一个月?”
苏晓晓将旨意卷起来,说:“你自己跟玉帝说去”。杨戬说:“那我去了便跟他说”。
苏晓晓将包袱收拾好,塞了两张饼进去,说:“去了别跟玉帝讨价还价,他那人小心眼”。
杨戬上了天庭,太白金星在凌霄殿旁边的偏殿给他安排了间屋子,搁了张案几、一把椅子和一摞玉简,说:“这是你往后三个月的功课——每日抄十张玉简,抄完了我考你”。
杨戬翻了翻玉简,见上头写的是“天庭礼仪大全”“神仙管理条例”“蟠桃分配章程”,便说:“老君,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说:“你往后要在天庭当差,不懂规矩怎么当?”
杨戬说:“那我先当差,当完了再补规矩”。太白金星说:“不行,先学规矩再当差”。
杨戬便老老实实抄了三天玉简,抄得手酸,跑去跟太白金星说:“老君,我抄完了十张,您考考我”。
太白金星拿过玉简翻了翻,说:“蟠桃分配章程第三条写的是什么?”
杨戬说:“三千年一熟的蟠桃给玉帝和王母,六千年一熟的给三清四御,九千年一熟的给各殿正神”。
太白金星说:“背得挺熟”。
杨戬说:“可我觉得这章程不合理”。
太白金星问:“哪儿不合理?”
杨戬说:“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比六千年的好,可各殿正神吃九千年的,三清四御吃六千年的,玉帝吃三千年的。那不是越大的官吃得越差”。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的手停了一拍,说:“这章程是玉帝定的”。
杨戬说:“那玉帝是不是傻?”
太白金星将玉简搁下来,说:“你跟我去趟凌霄殿”。
玉帝听了杨戬的问题,端着酒杯想了半天,说:“朕吃三千年的蟠桃,是因为三千年一熟的蟠桃个头小、味道甜,朕吃着顺口。九千年的个头大、味道淡,朕不爱吃”。
杨戬说:“那您该在章程里写明白——‘玉帝吃小桃是因为爱吃,不是官大官小的事’”。
玉帝将酒杯搁下来,说:“这章程是给外人看的,写明白便不好看了”。
杨戬说:“那外人看了便觉得玉帝吃亏了”。
玉帝笑了一声,说:“朕吃了这么多年亏,头一回有人替朕抱不平”。
他朝太白金星看了一眼,说:“往后这章程让杨戬改改”。太白金星应了,领着杨戬回去改章程。
杨戬改了三天章程,将“蟠桃分配章程”改成了“蟠桃分配及口味说明”,在每一条后头加了一句备注——“玉帝吃三千年蟠桃系个人口味偏好,与官阶无关”。
太白金星看了,说:“这备注加得,玉帝看了准高兴”。
杨戬说:“那老君给我减两张玉简”。太白金星说:“减一张”。
杨戬说:“一张半”。太白金星说:“最多一张”。
改完了章程,太白金星又让杨戬去巡视南天门。
杨戬在南天门站了一日,见四大天王轮班,便问:“你们站班累不累?”
持国天王说:“一站八个时辰,腿酸”。
杨戬说:“那怎么不搁张凳子?”
持国天王说:“天规不许坐班”。
杨戬说:“那你们偷偷坐”。
持国天王说:“不敢”。
杨戬便跑去凌霄殿找玉帝,说:“舅舅,南天门的四大天王站班站得腿酸,您能不能让他们中间歇一炷香?”
玉帝说:“天规不允许”。
杨戬说:“那您改改天规”。
玉帝说“天规是几千年的规矩,岂能说改便改?”
杨戬说:“那您让他们坐,出了事我担着”。
玉帝笑了一声,说:“你担什么?”
杨戬说;“我天眼一瞪,谁来了都看得见,他们坐着也不耽误事”。
玉帝想了想,说:“那便让他们中间歇一炷香,不许坐,靠着柱子歇”。
杨戬跑回南天门跟四大天王说了,四大天王高兴得直拱手,说:“多谢二郎小兄弟,往后有事尽管开口”。
过了几日,杨戬又找着玉帝,说:“舅舅,天庭的茅房太少,各殿神仙上厕所要排队”。
玉帝面色变了一拍,说:“这事你也管?”
杨戬说:“我昨儿瞧见太上老君在茅房外头排了小半个时辰,急得直跺脚”。
玉帝将玉如意搁下来,说:“那你说怎么办?”
杨戬说:“各殿再添一间茅房”。
玉帝说:“添茅房得动土木,太白金星管着天庭工程,你去找他批条子”。
杨戬便跑去找太白金星批条子,太白金星翻了翻天规,说:“添茅房得玉帝批红”。
杨戬说:“玉帝让我来找你”。
太白金星说:“那行,批了”。
过了半个月,各殿果然添了茅房,太上老君头一个跑去试了,出来便说:“杨戬这孩子,比太白金星会办事”。
太白金星听说了,跟杨戬说:“你来了半个月,改章程、添凳子、修茅房,我这个太白金星快成你的副手了”。
杨戬说:“那老君歇着,我来干”。
太白金星嘿嘿笑了一声,说:“你干可以,可你得把玉简抄完”。
杨戬便一边抄玉简一边帮天庭办事,抄了半个月,玉简抄完了,南天门的凳子也添了,茅房也修了,章程也改了。
玉帝有一回在凌霄殿上朝,跟底下神仙说:“往后二郎神上天庭实习,你们有事尽管找他,他比太白金星利索”。太白金星在旁边捋着胡子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