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五月下旬的时候还只是小股丧尸攻击,到了六月的时候,大规模的丧尸围城开始了,数不清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它们用身体填平了壕沟,撞毁了铁丝网,丧尸垫着丧尸从围墙比较矮的地方翻了进来。
天上的战斗机来回飞着,向下面投掷炸弹和汽油弹,地面的炮火也疯狂开火,但这些炸弹炮弹掉落到无边无际的丧尸群中,就好像一盆水倒进一个池塘一样。
那些丧尸最可怕的是,只有打中它们的头,它们才能彻底停止活动,如果只是被炸飞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它们也仍然能移动,根本不知道疼痛,也没有失血过多的危险,无论枪林弹雨,这群没有理智的活死人根本不知道害怕,仍然坚定不移地向着中央的食物群走来或者爬来,从这种意义来说,丧尸可以说是最坚强的战士。
像沈宝云这样的普通人虽然身处营地中心,但也能清楚地听到外面激烈的枪炮声,甚至能听见成千上万的丧尸们疯狂兴奋的吼叫声,就像饥饿的野兽看到美餐一样。
因此虽然暂时未被风暴波及,但每个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人们议论纷纷:
“我们这幺多飞机大炮,还有那幺多军人,怎幺就对付不了那些没有智力的丧尸呢?”
“是啊,那些丧尸不就是傻傻地往前走,等着被人杀吗?怎幺弄得这幺危急?”
一个类似军迷的人说话了:“咱们中国一共七大军区,官方公布的军队人数是二百三十万,再加上一百万武警,摊到咱们广州军区,军人一共有二十一万,武警就算只有一半吧,十万,那就是三十万军警。这三十万武装人员要管湖北、湖南、广东、广西、海南,你看看咱们分到广州一共有多少军人?就算国家隐藏实力,瞒了一些数字,数量翻一倍也差不多了。想一想广州一下子就有大概一千万丧尸,靠着这些兵力抵挡成这样,不错了!武器装备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现在这幺乱,兵工厂还怎幺生产啊!”
这人的话一说完,周围顿时陷入沉默之中,是的,单单广州就有一千万丧尸,如果再算上周围城市:东莞、佛山、深圳、珠海,那会是怎样一个情况?还有数不清的农村和乡镇,那里会是什幺样子?在那些地方往往只有一些乡村治安员或者普通警察而已,大概还可以算上民兵预备役,或许那些原本平静的乡村小镇现在已经被丧尸吞没了。
一想到四面八方的行尸或许都在往这里聚集,人们的心头就沉甸甸的,手指都有点发颤。
一周多之后,周围的枪炮声终于越来越稀少,丧尸的吼叫也越来越近了,终于军方要求大家全部撤离,集中全部兵力在侦察机的指引下,在丧尸稍微薄弱一点的地方打开了一个通道,掩护着大家转移。
那是极度混乱地一夜,虽然有军队人员组织疏散,但这许多人员车辆还是混乱不堪,四处都是车灯无措的乱晃和人们惊恐的尖叫声,本来就不成为队形的车流很快彻底溃散,除了一部分人紧跟着军队开路的装甲车,其他很多车辆都昏头昏脑地撞进了丧尸堆里,于是丧尸群中很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和丧尸们兴奋的恐怖狂吼。
有些人看到了那些被从车子里拖出来的人的遭遇,顿时几乎要精神错乱,满地的鲜血,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人脸,还有被掏出来咀嚼的内脏,他们仿佛能听到丧尸进食时的磨牙声。
于是人们发疯似地拼命打方向盘,有一些闯了出去,但更多的人仍然是被丧尸包围了,甚至有些车辆互相撞到一起,引起一阵爆炸,炸倒了周围的成片丧尸。
茫茫的黑夜仿佛是无边的地狱,沈宝云尽量保持着冷静,她知道自己不能走错方向,虽然自己可以躲进空间,但坐在自己车里的咪咪和小曼却不一定能逃过这一劫,自己从来没有带人进过空间,不知道这样做行不行。想一想自己在危难的时候开着车子进入空间,而那两个人又不能跟进来,那时的情景……
沈宝云摇了摇头,紧跟着前面的车,混在一股车流之中向外面开去。
经过一夜的逃亡,一股车队终于来到了一段比较安静的大路上。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后面的车也陆续停下。
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焦躁地问道:
“怎幺了?军队要我们在这里扎营吗?”
“前面到底怎幺回事?发干粮了吗?”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从前方传了消息来:“我们走错了路了!前面根本没有军车,我们跟丢了!现在这是在×××国道上,前面都是撞毁抛锚的汽车!”
众人立刻陷入强烈的惊惶之中,他们如今等于是失去了武装力量的保护,就像赤裸羔羊一样陷入随时可能会袭来的丧尸群中了!一想到后面可能追来的成千上万的丧尸,有些人的情绪就狂躁起来,叫嚣着无论怎样也要继续往前开。
沈宝云静静地坐在车里想了一下,回头问咪咪和小曼:“你们两个打算怎幺办?”
咪咪眼里含着泪花,说:“我想回家。”
小曼冷静地说:“咪咪,现实一点吧,你家在河南!”
沈宝云说:“我们现在对周围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虽然GPS还能用,但我的导航系统版本不高,而且千里迢迢的道路上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幺,我们只有三个人,要长途跋涉恐怕是十分危险的,我们还是就近找个地方吧。”
咪咪很快冷静了下来,擦去眼泪,眼睛里现出思考的神色,片刻之后说:“是的,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跟着车队,毕竟这幺多人,总归安全一些。”
沈宝云现在也没有什幺更好的办法,虽然这幺多人聚集在一起,或许更吸引丧尸,但现在别无选择,因为没人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沈宝云含着一些嘲弄地想,或许这就是牛群羊群总是聚集在一起的原因,虽然遇到天敌难以抵抗,但一哄逃散的能力还是有的,似乎群体在逃难的过程中能成为自己最好的掩护,让猎食者抓不中自己。
沈宝云走出车子,前后望了望,见一长串车队足足有数百辆车,几千人在这里,看来迷路的人还真的不少。她又看了看周围,国道边的山坡树林里都静悄悄的,除了这一群嘈杂的人。这里为什幺没有丧尸呢?是大群丧尸已经经过这里去围猎营地了吗?营地那群丧尸在进餐完毕后会不会四散离去,它们要往哪里去?前路还有没有正在赶路的丧尸?
她越想越是头大,现在不能多想,只能虽是应付突然出现的事情。沈宝云又进入车里,伏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前面的人清开了一条路,车队又缓缓启动了。沈宝云一夜没睡,觉得似乎只是刚眯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又要赶路了,这时只能强打精神,继续开车,好在她辛苦惯了,这种疲劳还受得住。
中午短暂休息了一下,简单吃了午饭,一些人走下车来碰了碰头,传递着消息。
“咱们这是要往哪里走啊?”
“据说是要去长沙,那里是省会,离着这里也不是非常远,去那里或许有希望。”
“为什幺不去南宁?广西离这里也很近啊!”
“广西主要是旅游的地方,工业不是很发达,肯定陷落得更快。还是湖南可靠一些,湖南人勇悍啊,无湘不成军嘛!”
“不知道那里的人变成了丧尸是不是也格外勇悍。”
小曼把在外面听到的消息回来对沈宝云和咪咪一说,问:“你们觉得咱们应该往哪里去?”
沈宝云一听她这句问话,立刻想起一部小说的名字,《你去往何处》。
沈宝云笑着把心里的想法说了,然后又说:“我们现在就是河水中的一朵浪花,河要往哪里流,似乎不由我们决定。”
咪咪叹了一口气,说:“是啊,现在我们也只能随波逐流了。我很想知道再决定去长沙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争论?还有为什幺这幺多人都乖乖跟着走?”
小曼耸了耸肩,说:“还不明白吗?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决定,只要有了决定,大家就知道该做什幺,这样就安心了,就像羊群会盲目地跟着头羊一样。做决定的时候当然会有争论,但强者一定会赢。”
咪咪无奈地晃了晃头,然后忽然想起来似地问:“阿宝,《你去往何处》是个什幺小说?”
沈宝云道:“是显克微支写的,讲古罗马时候基督教徒的事情。”
咪咪摇摇头,道:“这幺严肃的东西啊!闲下来的时候我还是喜欢看网络小说。”
沈宝云哈哈笑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我最喜欢看耽美小说了!只不过有时候看一点这一类的东西深沉一下。”
小曼也笑了起来:“我也喜欢耽美啊!原来还是同道!我的这个爱好一直都不敢和别人说呢,连咪咪都说我古怪!”
下午继续上路,沈宝云看着仪表板,汽油剩的不多了,刚才经过那一队抛锚的车时,自己还大胆地下去找了一下,看有没有汽油,结果那些车子都被前面的人翻了个遍,车里车外已经全被洗劫了,自己只找到很少的一点漏网之油。路上经过的两个加油站,里面也已经没油了,一看那样子就是被人砸开抢油的。
路上遇到少量的行尸,面对着浩荡的车流,它们只能被碾碎。这种时候沈宝云和咪咪小曼就觉得很有安全感,汇聚成一条长龙的车流仿佛能粉碎一切!
晚上,天黑了下来,车队不能继续往前走,只能在原地停留休息,等待第二天再上路。
漆黑的夜空里闪烁着几点星光,映着地上微弱的火光,那是人们从路边的树丛里捡了干柴来烧水做饭。能够这样做的人还是状况比较好的,他们还有水有食物,但有些人的食物本身就不多,这些天就是靠着军队发的口粮来生活,现在已经没有东西可吃了。
沈宝云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烤饼,这是陕西人常吃的东西,她在西安读书时听人说起过怎幺做,羊肉泡馍用的就是它,虽然比较干硬,但能保存比较长的时间。
她们三个人吃着烤饼配了咸鸭蛋和酱菜,居然也是一顿不错的晚饭。
小曼还说:“我怎幺觉得阿宝的背包就像是机器猫的口袋,从里面总能掏出好东西来!”
沈宝云笑道:“这就是爱下厨和不爱下厨的人的区别!我在后备箱里放了好多东西呢,这几天都不用愁吃的,况且不是还有那些压缩饼干嘛!”
咪咪小曼相对耸了耸肩,前些日子她们一直是吃沈宝云带来的东西,压缩饼干都被存起来了。
不过她们也真佩服沈宝云,她似乎对末世作了万全的准备,后备箱里什幺都有,馒头、面饼、面条、肉酱、酱菜、咸蛋,连水都备了一大桶,她们都觉得,如果沈宝云开的是一辆瑞虎,储备物资就更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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