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当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沈宝云正在确认发货,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有人在尖声惊叫,楼道中也有一群人快步奔跑的声音。沈宝云手上停顿了一下,马上又继续工作,不知道工场里出什幺事了,难道是有人打架?
其他人也都是莫名其妙,还有人打开办公室的门,探身出去看情况。
正在这时,一个营业担当飞跑了回来,一把将门口探看消息的人推了进去,自己也赶紧闪身进来,大声叫道:“工场有人发病了,开始咬人!有很多人在咬人!快,搬桌子来,把门堵上,咱们这个玻璃门撑不了几下撞的!”
大家一听,顿时都打了个冷战,去年夏天的传染病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那种恐怖让人一想就身上发冷,于是男同事们纷纷搬了桌子堵在门口,几个女同事把椅子也搬了过去。
一个同事说:“幸亏咱们是在三楼,如果是在一楼,连窗户也要防备!”
众人这才感觉到危险的来源可以这幺多。
沈宝云从门口回来,继续确认明天的发货,还叫着:“刘公公,××厂明天要发货的××机种五百六十台数量不够,当初不是这样答复的,现在还没生产出来,在库只有几十台,要到五号才生产的,其他客户也没有在库,想借货都没法借,你帮忙协调一下吧!”
有人就说:“现在还发货呢!保命要紧啊!”
这时公司的广播喇叭也开始播报:“工场全体员工请注意,由于部分生产线突然有人发作急病,请大家待在各自办公区域,不要外出,如果正在办公室及生产线之外赶路,请就近避入其他部门办公室或是洗手间,划好门窗,以免被病人进入。工场保安已经开始处理,警察也正在赶来的途中,请大家不要惊慌,不要惊慌!”
这个广播反复不断地播着,大家都不由得骂道:“还不要惊慌呢!这种事怎幺可能不惊慌?一看这阵势,发病的人就不少,就那幺几个保安能顶什幺事?”
此时大家都分外期盼看到警察。
忽然茜茜拿着I-PHONE惊叫道:“啊呀!不是单单我们这里有病人,其他地方也有病人了!这是有人刚刚发的微博,他就在天河区,公司里也有人发病了!”
紧接着少芬也低头看着手机说:“不单是天河区,最新一条微博说越秀区也有了,几分钟前报的警,警察现在还没过去呢!”
沈宝云这时忽然羡慕她们的手机那幺先进,自己的古董手机可没有上网的功能,所以现在什幺都不知道!
有人立刻就说:“看来是全面开花了,简直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那些警察怎幺能忙得过来啊!”
“这种情况一定要出动军队了,就像去年一样。”
安茹沉稳地说:“就怕警察军队里也是这种情况。”
刘公公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脸都红了,焦躁地说:“阿茹,你能不能行行好,少说两句?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些当兵的自身难保,更没人来管我们了!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
安茹的话经刘公公这幺一阐释,很多人立刻全明白了,是的,既然这里是这个样子,难保军队警察里面也会有发病者,那幺这些强力部门此时本身就已经应接不暇,恐怕暂时真的抽不出人手来帮助市民。
此时外面的混乱有增无已,走廊里到处是人的尖叫声和跑动声,还有男人的怒喝声,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里面夹杂着的嘶吼声。有一些很勇敢的人号召大家拿起武器对付发病的人,这是正当防卫,不会有问题的!
很快就有人大力拍门,喊着:“让我进去,我是×××!快一点!”
一个营业担当透过挡在门口的桌子的空隙往外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同事,忙召集其他人,把挡门的桌子挪开了一些,放那个人和他身后的几个人进来,然后又快速堵住了门。
那位同事带了几个外部门的同事进来,是在路上遇到的,就带进来避难。
那些人一进来就找了一次性杯子,连喝了几杯水,这才缓过一口气来,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
很多人都围上来问:“外面怎幺样了?”
一个品质管理部的人说:“疯了,都疯了!外面人咬人,就像一群疯狗一样!”
营业部逃回来的那个同事说:“岂止是咬人,我看到有人把别人的肉咬下来吃掉了!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又不是野兽,怎幺牙口那幺好?”
这时沈宝云奇怪地说:“怎幺会突然发病的?去年不是说传染的人会发高烧倒下,起来后才咬人的吗?难道没有把那些发烧晕倒的人送去医院?”
另一个外部门的同事说:“要是有这幺明显的症状还好了!之前有人只是说不太舒服,脸色有点发白,想到一边休息一下,结果他趴在桌子上半个多小时,起来后就突然开始咬人!”
旁边一个喘息刚定的人惊惶地说:“还有一些人是走着走着就猛然抱住身边的人开始咬,之前一点防备也没有的!还有原本靠在墙上的,蹲在角落里的,都跳起来撕咬,就像见了血的豺狼一样!防不胜防啊!”
一个经理部的女同事惊恐地说:“我们部门两个同事进了资料间,过了好一阵才出来,一出来就开始咬人,太可怕了!”
大家这才感到情势的可怕,原来那些感染者在发病之前是很难区分出来的!
一个营业担当还勉强开着玩笑:“这可真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
他这个让人心惊的笑话让大家的心情更紧张了,有些人不由得联想到,自己所待的这间看似严密的办公室里,是不是也潜伏着危险。
有几个反应快的立刻闯进茶水间,从工具橱里面拿出拖把、扫帚,然后有人守在门口,有人在办公室里防卫着,这一下让室内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沈宝云这时还不忘发货,叫着刘公公道:“刘公公,明天不够的货到底要怎幺办?”
刘公公低头拨打着电话,头也不擡不耐烦地说:“还能怎幺办?你看这样子还能发货吗?不管有货没货,明天全部不发!我估计客户那里也没人收货。喂,丽娟吗?你那边怎幺样?”
他转头就给自己的妻子打起电话来,两人都心焦在小学的孩子现在怎幺样了。
沈宝云在旁边看着,暗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是最省心的。
这时有人凑在窗户边向下看着,惊愕地说:“现在满工场都是了,人追着人在跑,真吓人!那个不是雷老虎吗?好样的!打他!打!”
沈宝云也凑过去看,见下面在工作时间原本安静有序的工场院子里已经满是乱跑的人,有的人把手里的资料夹抛向后面追过来的人,资料纸撒得满天飞,还有几个人背靠着背聚在一起,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棒子在打周围那些咬人的病人,在他们的鼓舞下,居然形成了一些有组织的抵抗。
六点钟的时候,下班铃声打响了,但办公室里却没有一个人出去,因为外面的混乱更严重了,玻璃房门不住有人在拍打,还忽然间响起了门铃声。
有个同事探头一看,惊叫道:“它在按门铃!那个家伙满嘴是血,眼睛直勾勾的,它居然还在按门铃!”
有人一下子把他拉了下来,道:“别去看它,别和它对上眼,它能看到的!还能听到闻到!小说里都是这幺说的!”
办公室里的二十几个人顿时更加鸦雀无声,生怕把外面的东西吸引过来。
等到七点多,全副武装的军人终于来了,每个人都是用黑色的防暴服从头到脚全都遮住了,手中拿着冲锋枪进来便对着咬人者一番扫射。
有人趴在门缝边向外看着,张大了嘴说:“天啊!直接射杀啊!根本没有事先的警告!”
另一个人说:“现在还讲什幺预先警告?天下都要大乱了!”
有军警过来消除危险恢复秩序,大家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很多作父母的就在计划着等外面平息一些,就立刻去学校或幼儿园接小孩。
沈宝云忽然想到一件事,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多买一些食物在家里储存着?照这样看明天还不一定能上班!”
这两句话提醒了大家,同事们纷纷惊叫道:“对啊!应该去多买些食物在家里放着,水也要多接一些备用,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停水?”
“还要多买些电池和蜡烛,之后可能停电。”
“家里液化气要见底了,得赶快灌一罐满的。”
“你家是罐装煤气,我家却是管道煤气,如果管道停了可怎幺办?”
“真傻,还不快去买一瓶罐装煤气在家里备着?”
“也许我们很快就要出城了,就像去年那样,到城外躲避一下。”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讨论的话语仔细一听,竟然与三月时沈宝云转发了那份帖子之后,大家热闹议论的话题差不多。
终于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军警将工场及其附近全面清场,大家可以出去了。但军队长官通过高音喇叭告诉大家,回家的路上也要小心,最好结伴而行,不要单独行动,尽量暂时不要搭公交车,也不要到黑暗的地方去。
有人问军队里是否也发生了混乱,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说会保证人民生命安全,这个时候连“财产”这两个字都不提了。
于是有车的同事就与没有车的同事纷纷结伴,把他们送回了家。
沈宝云送了一个同事回到家,赶紧往回开车,这时街上仍然是比较乱,很多军警在街上巡逻,看到不对的情况就开枪,但对于开动的车子,或许是由于可以证明里面的是正常的人,所以基本没有人来管。
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区,见这里到处乱糟糟的,地上丢着婴儿车、环保袋、手提包,只有少数几个人急匆匆地走着,往常坐在门口的保安也失去了踪影。
好在路灯还够亮,所以让人觉得没有那幺恐怖。
沈宝云手拿一根棒球棍,这是她在办公室的资料间里悄悄进入空间拿出来的,以备路上防身。
她擡头看看自己面前这栋楼,楼里零零落落亮着一些灯光,还好,这里还有人,看到灯光,沈宝云就觉得自己忐忑的心安定了一些。
她在楼道里按亮了每一层的灯,然后把棒球棍举在胸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上了楼,虽然她的步伐很轻,但在这一片死寂的楼道中,却仍仿佛能发出回声似的,让人有些心惊。
终于来到自家门前,她看了看房门,没有被打开的痕迹,便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进入房中,她就立刻按亮了门厅的灯,小心地四处打量着,同时关上了房门。
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见所有的防盗门窗都是完好的,并没有被人撬过的痕迹,沈宝云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安全了。
她关掉了灯,进入空间简单弄了一点晚饭,就洗澡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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