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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债 / 第 1 章

咫尺债 番外34

【作家想说的话:】

留言呢呢呢呢???

-----正文-----

34

番外 隔世

戚若尊感到自己就如投了一次胎,一觉醒来,世界便全然变了样。只是这一次,他想必是转生到极好的人家,单凭那床柔软松厚的被子,床架上华丽精致的雕饰,便知这一切都要价不菲。

戚若尊伸伸懒腰,正想像个婴儿般哭喊起来,庆贺此生的幸运时,猝然却发现自己经已是个‌成‍‎人‌‎‍。到底是怎幺回事?戚若尊眼神往房内一飘,这下才惊觉宽敞的厢房中并不止他一人。

那人就坐在床旁边的小茶桌前,看见他也不说话,只是两眼淡淡地往他身上扫去。戚若尊亦同时用视线勾勒对方的轮廓,未几不禁惊呼而出:「啊。」

原来坐在他身前的人竟是聂享天!而聂享天却未受他的情绪牵动,倒着茶的手腕仍然相当稳当,不一会便轻轻往戚若尊递来一杯茶:「好了没?」

「甚幺?」戚若尊茫然地接过茶,也不肯定对方是否在与他对话,只能低头乍惊乍喜地吮着那口热茶。

「你的病,好了没有?」

「啊啊。」病?甚幺病?戚若尊低头拚命思索。他只记得自己感到很不舒服、浑身的肉都在痛,一时觉得死了就好,一时又觉得就此告终有万种不甘心。原来都是因为病了?戚若尊擡起头来,手上的热茶在眼前蒸起一重白气,教他看甚幺都蒙上一层世外的虚妄。

「‘你都好了吗?有没有甚幺想要的?我把你的药箱提过来了。」记忆中的聂享天从未如此多话,聂享天似乎也不惯,言语中总带点生硬。

戚若尊转转脖子,再次打量眼前奇怪的状况。梨花芬香的气味混杂着茶水的甘味,一下子便让混沌的脑子清晰起来:「我在芙蓉楼?我怎幺会在?」

像芙蓉楼这种用来给富人消遣的地方,戚若尊亦只进来过一次,也就是以往来求陈明想的时候。他便是病了,又怎会在这种地方躺着?戚若尊狐疑地看向聂享天,似乎要看透眼前的幻象,重新回到现世。

闻讯,聂享天的语音更是生硬了,迟疑了半天才道:「我求陈明想让我们进来的。」等了一会,他似是见戚若尊眼里仍有疑虑,于是又补充道:「来替你治病。」

「哦,是吗?」戚若尊嘴上了然,眼睛却不住打量着眼前人。那个陈明想竟然会帮他?不对,不是帮他,而是在帮聂享天。可是陈明想不是恨透了聂享天,连看他一眼都不愿吗?又怎幺会……

戚若尊看着看着,突然发现聂享天的衣饰已跟过去和他待在一起时不太相同。以往他怎样努力,也只能让披上粗衣麻布的聂享天看起来干净一点,怎及如今聂享天一身锦绣绸缎好看?只见聂享天的头发梳得油黑发亮,插上一根白玉钗,更是显出风骨,纵是脸色略带憔悴,也不失公子贵气。

聂享天这样实在好看,戚若尊不禁又看多了他两眼,同时细细咀嚼着心中猜想。陈明想肯救自己,定必是因为聂享天的缘故;而且陈明想不但愿意帮人,还能对聂享天好,自然是因为改变了想法的缘故。

戚若尊一笑,干裂的嘴唇顿时渗出一阵苦味。聂享天见他睡了多天,一觉醒来却是脸色仍了无生气,不禁担心地俯身一问:「怎幺了?」

「你方才说过,把我的药箱拿来了吧?」戚若尊瞇起眼,倒笑得更温和了。

「是的。」知道他要用药,聂享天便把药箱给搁到床上去,一边又追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了?」

戚若尊却未理会他,双手打开药箱,埋头便翻找起来。聂享天待在一旁,看着汗珠渐渐从戚若尊额角渗出,正卷袖要替他擦去,那双明晃晃的眼睛便在袖子下正视着他:「找到了。」

「找到了甚幺?」

聂享天问得理所当然,这下子说不出口的倒变成戚若尊。发白的手指握住锦囊,戚若尊一口气,开口便道:「爷以往不是说过,要找『尘缘绝』的解药吗?其实我早找到了,你看,只要让陈明服下,想必……想必能与他再继前缘。」

药是他从苗寨跟思蜜手把手学来的,也不知功效有多少。只是就只有戚若尊知道,所谓的解药其实也是「尘缘绝」。只要陈明消除了恨意,便是药没有效,想必也不碍他们破镜重圆。

不过他豁出性命般递出去的锦囊,却迟迟未有人接去。戚若尊打量着聂享天的脸色,只感到那人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是否生气了,赶紧便解释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这药也要对方也有动心,方能催生爱意。我看之前陈明想如此恨你,才一直没说,可是……咳咳,我怕下次若又病了,可能就没机会了,才先给你说说……咳!咳咳咳……」

他话说得急,顿时有点喘不过气来,此时一只手突然抚在背上,戚若尊定睛一看,竟是聂享天在轻轻拍他的背:「都别说了,先好好休息吧。」

接着聂享天硬迫人往床上躺好,伫立一会,方才找了个借口离去。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此际心里有多乱。上一刻脑子还停留在戚若尊缠绵病榻的生死瞬间,下一刻却落到知悉他偷藏药的愤怒,接而是看到对方转醒时的狂喜,下一秒又是无从求医时的徬徨……

戚若尊的重量似乎渐渐叠加到自己身上,聂享天背靠在门上,也不知要如何向戚若尊透露,当初陈明想答应替他叫大夫的条件,就是要他从此滚得远远的,放弃纠缠,永远不再在陈明想视野内出现。为此陈明想不但可以救戚若尊,而且也承诺会替聂享天准备回乡的盘川……而他已经答应了。

聂享天闭上眼。他已经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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