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Dec 4th, 2013
页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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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39]
粉碎一地的各色水晶,一场梦结束,也是异世界旅程的终结。
曾思桓靠在盆栽台旁,环视四周的水晶碎片,如星石洒落在温室里的盆栽与水泥地上,那些水晶全是他、遥志以及清玮各自最喜爱的颜色。
倘若是清玮见此情境,必定兴奋大喊像是童话里的仙境,乐开怀的拍照留念。
他轻轻勾起微笑,唇角的割伤令他下秒立即轻一声的喊疼,引来一旁小女孩的叹气。
「又想他了吗?还真是学不乖的笨孩子阿。」
那位小女孩扬起高深莫测的笑容,有着不同于小孩该有的深沉笑容。
实际而言慕老板确实不是名孩子,真正年龄是个谜也是个大忌,每当她见曾思桓犯思念时,总是会在伤口上洒盐的讽刺一番。
曾思桓苦笑的逸出一口气,仰望清玮与他一起粉刷的七彩天花板,发现应该要有的泪水不知何时已不再那幺轻易流出。
那几年的煎熬中,尽管若作将遥志当作清玮地共同生活,却总是在独处时悄悄的恢复成真正的自己,思念着清玮而默默流泪。
这些都不是只看得见他笑脸的遥志所能想像,他只是装疯卖傻,如此的苟延残喘存活在没有清玮的世界里。
「唉,明知道很难受,为什幺还不肯放手?凭你的条件,要男的或女的伴侣都很容易阿。」
慕老板抽着不知何时点燃的烟斗,抖落的灰烬落在碎裂的晶面上,顿时化为气体而消逝。
「嗯,也许你们会觉得蠢……但是慕老板,我这一生里就只有他,他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曾思桓温和的嗓声有着坚定,温润的轮廓中是平时傻笑中没有的认真。「而且,我这一趟也不是没有收获,我还是见到小清了,我觉得……我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慕老板听着,不语地再抽了两回烟。
不过是看见1997年里毫不知情的小鬼头方清玮罢了,这样就满足了吗?
分明对方根本不是与你交往的那位方清玮阿,她不由得摇头,觉得这份执着太过愚蠢且沉重。
「随你吧,反正这几年来我怎幺讽刺你,你的态度都不会改的。我只要你别再搞这种事了,搞到那个世界的我得出面才能带你们回来……如果你没有去拜讬那世界的我,恐怕你们就一辈子得困在那里了。」
她端视曾思桓那张俊秀脸上的两道割痕,啧啧了两声。「帅哥破相了……活该嘛!我话说在前头,再有一次,我可是不会帮你的喔!就算你是名儒的儿子也一样,别再冒险了。」
当时曾思桓照着平行世界的慕老板所指点的术语,再度回到温室用水晶举行仪式。
然而依旧失败,水晶迸裂四射,划伤了他的衣服甚至是皮肤,若非那个世界的慕老板出一臂之力,恐怕他小命不保,连带郭昆任与遥志也会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里。
当他睁眼时依旧处在温室里,却已非1997年的温室了,正确说来,是已非他们三个「所期盼的」另一个1997年。
是的,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放眼望去的周遭已恢复他所熟悉的环境。
慕老板手拿的烟斗里飘出篓篓白烟,如同当时在奇异世界里的会场,她将纷乱的人群包围起来,让他们一个个静止不动。
而现在则是在清理被曾思桓术式失败所遗留的碎片。
曾思桓狐疑的盯看慕老板,眼前的慕老板完全清楚他们在那世界发生何事,只是这与他的认知有所冲突,照里来说两边应该是平行的世界,那里所产生的记忆不会在这里延续。
「慕老板,你该不会完全清楚那时候发生的事吧?你会出现在这里真的不合理,除非……」
「嘻,傻子阿你,答案就是因为我不是一般人阿。」
她甜甜一笑,明显表示自己与井底之蛙的不同。「不过你可以放心,除了我们四个,其他人都不会有那段记忆,连这里的徐文展也一样,他会连方遥志是谁都不清楚,这个世界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只有他们因此改变了,那段记忆只存在他们心里。
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
曾思桓悄悄在内心感谢上天,若非此机缘,他不但无法再见到能说能笑能哭能跑的方清玮,也没有机会发生那段不该有的邂逅。
那将被他珍藏在内心里,化为永远的宝藏。
「还有,小伙子你的功力比我想像中还差阿……果然这几年都在种花,退步了吧,最后还是得要『我』出面才能带你们回来,真麻烦。」虽然不是本尊的自己所出的力,慕老板仍煞有介事的揉了揉肩膀。
曾思桓不好意思的笑道。「哈哈……这样说来,难怪当时创造的世界也是四不像呢。说起来,遥志他应该有平安回来吧?」
「当然有,我们现在正在你动术式的那个夜晚,他并不在这里。」慕老板的手托着下颔思考着。「但我认为你不必再担心了,他应该还是在郭昆任那边,而且他们有了新的相处记忆,等于已经做了心灵沟通,该是没问题了。」
反而你还比较令人担心呢,苦苦思念着早已不存在这世上的人,她内心补了些话却未启口,随后动了动柳眉。「你记得,要联络你父亲,我很久没看见『他们』了,我很期待唷。」
多年前慕老板曾经喜欢曾思桓的父亲曾名儒,可惜他早已有所爱。
曾思桓的母亲是曾名儒曾经以为爱过的女人,然而,他在多年后才发现真正所爱的是那位女子的双胞胎弟弟,绰号小毛,在曾思桓眼里是相当孩子气的舅舅。
让人最意外的是,母亲从一开始就发现他们之间压抑的情愫,也相当清楚正是因为相似的脸庞,曾名儒才会同意与她交往。
三人维持着微妙而无法破坏的平衡关系,曾名儒与小毛也一直保持着精神上的感情。
至于慕老板对小毛,或许是忌妒作祟也可能只是觉得有趣,她总是不把小毛整到哭出来她是不罢休的。
「不过我不保证能成功,小毛舅舅他……可能不太愿意回来……」曾思桓语带保留的说着,他这位晚辈只能装作什幺也不明白。
「不愿意也要想办法,你已经答应我了,否则你就死定了。」慕老板娇俏地笑说着,要真以为她像外表那样柔弱是会吃亏的。
开始计划该怎幺整小毛的慕老板像个小女孩般的小跳步离去后,曾思桓也发现周围的碎片在他们的交谈中全数消失。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慕老板这回破例帮他清理得漂亮,看来他不牺牲小毛舅舅是不可能的。
割伤大约有五处,血液早已凝固,曾思桓轻轻触碰嘴角的伤口后,他努力站起身。
「虽然慕老板说不用担心,我还是打个电话给遥志好了,要是还被困在那世界就糟了。」
术式失败不只有外伤,内脏仿佛也被殴打过般的闷疼,他站稳身体同时,一张卡片自他的口袋里掉落,当曾思桓定神一瞧时浑身大力的震了一下。
「这、不可能……」
不该存在的卡片,此刻却呈现在他面前,那个世界里的方清玮最宝贝的卡片。
是奇迹或者只是幻影?
望着那张卡片,他迟迟不敢蹲下身确认,就怕一触碰便会消失。
「真的是你吗?小清……原来你跟我也产生共鸣了吗……」
曾思桓方才流不出的泪水,片刻,无预警地盈满了眼眶。
[记忆40]
亲爱的遥志,为什幺你没接我的电话?我好担心你人在哪里,是否安全。
Dodo很想你阿,一直睡不好的呜咿呜咿的哭着。
我也感觉好寂寞,床太空了,让我好不习惯,你还在加班吗?看到简讯后请回我讯息喔!
爱你的,思桓
或许是曾思桓在刻意展示恩爱,也可能是过于习惯而未留意到语句间透露出亲密关系。
郭昆任看着一字一句,冷漠地板起面孔,脸部线条显得更为凌厉且生硬。
他努力控制情绪地深吸一口气以平稳情绪,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他,一睁眼便是如此恼火的简讯,郭昆任几乎想擅自替手机主人回应要对方闭嘴,但仅能先维持理智。
时间是夜晚的12点03分,静谧的夜空中依稀可见少许的星光,与方才梦里的情境相差甚远。
他查看行事历以便确认这里是2012年,并非梦境里的1997年,稍微安心却也有些可惜。
那场梦虚虚假假却又真实到他几乎以为与遥志一同穿越时空,还做了不少蠢事,比如要求着一起洗澡这件事。
想起梦里曾孩子气的向遥志撒娇,他不由得揉了揉已成川字的眉头。
该只是梦境吧……要真是对遥志出如此羞耻之事,他可真无法面对……
片刻他看向一旁熟睡的方遥志,如天使般沉稳平静,仿佛方才侵犯的事不曾发生过,如同回到当初交往时的情境。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自欺欺人的想法:就在刚才,不顾对方意愿也不顾对方是否有着现任情人的存在,他强迫遥志与他做爱。
遥志求饶的声音还在他耳旁呼喊着,他却因为忌妒心作祟无视他的求饶而强行抱了他。
他不擅长表达,只能用这幺粗暴又笨拙的方式来表他需要遥志,直到清醒后的现在,才发觉恐怕是弄巧成拙。
忽然有些羡慕梦里还是孩子的自己,能如此大方又大胆的表达喜欢遥志的心情,这方面他确实连个孩子也不如。
他把昏迷的遥志抱入公司里的休息室,尽管比起办公室要来得安全,他还是得在天亮前处理好凌乱的一切并打理好彼此才行,然而看着遥志如此疲累的歇眠,他实在不忍打扰。
那时,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冒上,一想到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的遥志如今有个亲密的爱人,再想到若放他回去,或许遥志今晚又会跟那人滚床单,他便无法克制,就这幺不顾时间地点的强行逼遥志做爱。
『你明明就喜欢我的,为什幺要跟那个性曾的交往?』
当初甩了遥志的是他自己,如今实在没有理由质问他,在梦里的遥志确实已经训斥他过了。
他望向贴在他身旁睡着的遥志,仿佛回到大学时代,他不只一次从梦里醒来后思考着为何会同意与一名男性交往。
从前他便说不上理由的总看着遥志的睡颜出神,一直到分手后仍然厘不清他那份情感究竟为何,他不停的逃避、压抑并选择无视。
直到以轩离开人世,处理完后事后卸下心中重担的他才静下心思考,唯一最清楚的一点便是:他需要遥志,做为一个情人身分的需要遥志。
但是遥志人在何方呢?
他想尽办法查出了遥志的所在,没料此时的遥志已不在需要他了,身边有了英俊体贴的情人,远比起与他交往时更加幸福地笑着。
分手多年了,这是可想而知的发展,他却自尊心作祟的感到愤怒,在他理智决定更好的行动前,欲望已冲昏了他并开始布局来到这间公司。
「这下子,他醒来时我该说什幺才好?……他会不会不原谅我?」郭昆任有些不安的自言自语,无法平息的焦虑自胸口一点一点的扩散开来。
烦恼之际,曾思桓再度拨了电话,轻松的乡村歌曲却让郭昆任才刚降下的怒意再起。
郭昆任确定遥志仍未被吵醒,他深吸一口气后接听。
【遥志……你还在工作吗?快点回来嘛……】
曾思桓的第一声就是带有哭腔的撒娇,就如情人间的亲昵语气,郭昆任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按耐已被翻倒的醋坛子。
「遥志今天不会回去,你不用再打过来了,曾思桓先生。」
冷冷一声,即使明白这位曾思桓才是遥志的现任男友,郭昆任仍不愿示弱,早做好了摊牌示威的打算。
此时正该是表达『自己才是遥志的男人』之时刻。
他依稀记得梦里的曾思桓,时而不正经的傻笑,时而装傻无辜样,每当曾思桓一示弱请求,遥志便对他百依百顺。
两人之间有着他永远不可能参与的秘密回忆,有着他打不进的情感,念及此他便无法平心应对。
以为曾思桓会选择反击,岂料,另一端在沉默几许后却是噗哧一笑,接着道:「看来遥志真的跟你在一起阿,太好了!这代表有接上本来的『轨道』,那我就安心了。」
一连串难以理解的话语,以及带有暗示的诡谲字义,令郭昆任不由得想起那场奇异的梦境。
不是吧,那该只是一场梦而已,那幺荒谬的发展不可能是真的!
但再听见曾思桓的下一句,他这位无神论者的科学派也无法笃定地否认了。
「郭昆任,我诚心的请求请你不要再伤害遥志,这时的你比小时候还更不可爱,我真有点担心。」
小时候……?「……曾思桓,你在说什幺?」
「总之,希望你不要再让遥志伤心了,他对我而言就跟家人一样重要……如果有必要,我很乐意一辈子跟他继续生活下去,要不是遥志这幺喜欢你,我大概现在就会直接到公司去接他了。」
最后一声『保重』后,通话即被切断,留下郭昆任错愣的望着萤幕。
从字字句句判断来,莫非他与遥志所历经的一切真不是梦里的幻想?
倘若是实际发生的异时空之旅,那幺他曾向遥志大胆向表白、曾嚷求要他一同沐浴、无论如何也要遥志与他共枕入眠……
郭昆任顿时满脸通红,明白自己做了多少愚蠢可笑的行径。
「郭昆任。」
不知何时已醒来而在一旁望着他的遥志轻轻出声,这让郭昆任震了震肩头,一时间不敢回望。
「我们回来了是吗?……这里应该不再是1997年了吧?」遥志问着同时打算坐起,然而下半身的抽痛令他脸色一白。
那晚的侵犯直到现实世界的此时他才深刻感觉到撕裂的痛楚,禁不住闷哼。
郭昆任本欲转身回避,却在留意到他的不适时不由得回过身来,当手触碰到腰际时,两人凝视好一会,最后仍旧是郭昆任先回避视线。
「抱歉,我对你做了过分的事。」郭昆任说着,他将一旁的外套披在遥志身上,并且僵硬的往一旁坐定。
内心如万马奔腾,烦恼该从何启口、该从哪里谈论起,如果可以,希望遥志一句也别提他孩子时候的蠢行为。
「郭昆任,比起你的道歉,我现在更想听的是……」方遥志逸出一气,冷意让他哆嗦身子的拉紧了郭昆任为他披上的西装外套。
有着陌生的男性古龙水味道,已不同于大学时代的气味,但同样让他心动。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对我的想法,到底喜不喜欢我?……我不想总是追着你跑。」
期待郭昆任能表明心情,难道还是奢望吗?
他以为经历过交心之后,就能与郭昆任迈向新的恋情。
不禁怀念起那位10岁孩的郭昆任,单纯可爱到会因为忌妒思桓而急着示好与告白,但这位郭昆任恐怕是日出西方也不可能。
然而就在他放弃之际,他抓紧外套的手被郭昆任紧紧握住,当遥志诧疑擡首时,郭昆任已吻上了他的脸颊并亲昵的厮磨。
忽然态度丕变,让遥志措手不及。
他的吻移到耳旁的垂发,享受着柔软乌黑的发丝顺着脸颊的舒适感。
往常郭昆任会主动多半是在心情不佳、想宣泄时才有可能。开始时遥志相当乐意配合,后来得知多半是因探望过以轩才导致心情烦闷,他便开始半推半就。
此时,郭昆任不同以往的温柔亲吻,第一次真心把遥志当作情人呵护的态度,这让遥志既是惊喜又是慌张。
「郭、郭昆任……?」
「我的心情,就是像这样。」
吻上他的唇,郭昆任的手掌直接复上了遥志的私密,握住他羞涩的分身,缓缓而又温柔的搓揉着。
郭昆任的眼眸里尽是渴望遥志的欲望,望着那双深邃眸子,遥志不由得也情绪波动地颤抖,沉浸在他有技巧的抚弄里。
「郭昆任……啊啊……」
「遥。」
郭昆任轻轻在他耳旁压低音,宛如也压抑着男人的欲望:「我知道你现在还很难受,我保证不会做太过分……让我疼你吧,我希望你能重新感受我。」
磁嗓的声刮在耳旁,那曾是遥志最喜爱的声音,却配上了他以为永远不可能的温柔语调,让遥志毫无拒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