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记忆 / 第 14 章

记忆 17、18

【作家想说的话:】

Apr 3rd, 2013

-----正文-----

[记忆17]

「从什幺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为什幺会喜欢同样是男性的他?

除了身高体格让人称羡之外,郭昆任不认为自己有特别帅气。

郭昆任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

严格说来他并没有不愉快,即使对方身为男性却暗恋他,现在还坐在他身旁,稍一动作就会碰到,他也没有异常不悦的感觉。

无法追溯何时开始,他便感觉有热切的目光追寻他,开始时以为是女孩子,经过几次确认才敢相信是没说上几句话的别系男同学。

比起一般人有的反感或排斥,他反而是想当面问清楚。

他瞥向一旁委屈受骂模样的方遥志,等待这个看起来有些傻气的小子怎幺回。

方遥志咬着吸管,一声也不敢吭的喝着郭昆任请他喝的珍珠奶茶。他怕挨揍却又舍不得离开这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时的睁着大眼回看,犹疑再犹疑,就是不敢老实招来。

郭昆任挑眉,催促再道。「我想我有权知道为什幺吧,你难道真的一旁暗恋我就满足了?」

方遥志竟然点点头。

郭昆任长叹,想他怎幺遇上了外星人。

「我不喜欢被来路不明的人爱慕,我没有这个习惯。要不你就别再喜欢我,别再跟踪我,彻底消失在我眼前……要不就告诉我原因。」

方遥志皱起眉头,终于放开了一直含在嘴里的白色吸管,他着急的看着似乎动怒的郭昆任,紧张的摇摇头,支吾一两声后娓娓道来。

最初的相遇大约花几分钟就结束了,但话匣子一开,这人却停不下来的点出郭昆任的其他优点。

郭昆任盯着他洋溢的笑脸,刺眼到他几乎瞇起眼。

方遥志眼里的『郭昆任』越是美好,郭昆任的心就越沉重,但他仍没有阻止方遥志继续说明。矛盾的心情,想逃避那份单纯的爱意,却又渴望从他人的观点了解到底自己哪里能够吸引人。

直到他脑海里窜起某个人的身影,一直逃避的那人说着『我好喜欢你』的画面与眼前傻小子重叠,他才吃惊地打住了像个小粉丝的方遥志。

「够了!」

方遥志一愣,不解的看着忽然喝斥的郭昆任,回想自己说了什幺惹他不愉快。

「……你生气了?」

紧张得又咬起了吸管,低头同时听闻郭昆任解释:「没有,不是你的缘故。」

郭昆任尝试让自己平静,努力甩开脑海里纠缠他的那个人,再道。「我大概知道了,总之就是那次帮你之后,你开始注意我。但我必须说这只是移情作用,人在危难时,总是会对伸出援手的人特别有好感。」

「不是!我不是那样才──」

「无所谓。」郭昆任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是也好,不是也好,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我的理由而已。」甚至叹了口气,好似无论真相如何,对他而言都是负担。

「你希望我不要再喜欢你是不是?」方遥志的声音显得相当可怜。

「倒也不是,你除了像个跟踪狂让我有点压力外,也没做什幺让我不愉快的事。上次棒球比赛时你还帮忙捡球,你的加油声也让篮球队员相当振奋,我还看过你帮忙擦亮我的车,刚才也捐了不少给公益。还有……常写卡片鼓励我的也是你吧,字迹跟那天我在图书馆看到的一样。」

他都记得。

但郭昆任也不明白为何会对这小子特别有印象。

[记忆18]

方遥志一整个早上都在公园里找着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

一会是检查他那晚醒来时所躺着的长椅,前前后后,来回检查了三次仍检查不出个端倪。

一会又检查座落中央的大钟,十五年后的钟声并没有如此嘹亮,但除了找出这点不同外没有任何成果。

他小时候曾妄想过哪一天遇上了哆啦A梦,带他坐一趟时光机,找他记忆中最喜欢的祖母。

他犹然记得祖母临终前曾为他整理房间,由于收得太干净,导致他急着想找提前几天写好的作业本时怎幺也找不着。

老人家重复的翻找她确定有可能摆放的几个地方,他也几乎翻遍了整个房间,作业本还是没找到,倒是好不容易整理得干净的房间却又乱成一团了。

当时他对祖母发了好大的脾气,关门时不知哪来的力气「碰!」的巨声,那门一关,他再也没听见祖母的声音了。

闹脾气过后大约三小时,在他努力重写作业时家中的电话响起,应该会接应的祖父母却都没有动作,他有些不解又不耐烦的走去客厅接听。

电话那一端是应该在家里却在医院的祖父,他带着突然心脏病发的祖母去急救,祖父只说了三句,他听着听着,手颤抖到拿不稳话筒。

等到他赶到医院时,祖母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祖母一直到最后还向祖父交代要对他说『对不起。』他哭到视线模糊,哭到喉咙发疼,哭到憎恨自己为何要对祖母那幺恶劣的态度。

一直到丧事结束,他回到学校时才发现那本作业本根本躺在他的抽屉中。

那一瞬间,他更厌恶自己了。

「你不要哭嘛,一定会找到回去的办法的。」小郭昆任张着大眼,担忧的望着。

原先在另一边长椅上打电动的他,不知何时移了过来,小小的手摸着他的头,安慰大人的诡异画面。

真温柔的郭昆任,被后来太过冷漠的郭昆任影响,方遥志几乎忘记曾经也温柔过的郭昆任。

小郭昆任站在长椅上,摸着半蹲着检查地上有无开关的他,忽地这孩子笑了起来。「不过哥哥你回不去的话,就可以多陪我几天了,太好了。」

像个天真孩子一样的满足笑着,确实,若真回去了,面对的可不是这可爱的孩子,而是可怕的郭昆任。

方遥志心情复杂的笑了笑。「我不是因为回不去才哭,我只是想起一些事。」

「喔……看来是不太愉快的事喔。」

「对阿,是我很混蛋的事。」

他擦去眼角泪水地吸一口气,坐回长椅前还把郭昆任抱了下来,细心地擦过才让郭昆任坐定。

要真让未来的郭昆任知道现在他就像个父亲照顾『这时的他』,昨晚还帮『他』洗头、吹发,恐怕会恼羞成怒到抓狂。

「告诉我嘛,是怎样的事?」仰着头,郭昆任充满好奇。

「说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方遥志耸耸肩。

大概会对他失望,他不想连小郭昆任也失去。

郭昆任听着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耍脾气,喔了一声后沉默的继续打他的电动。

实话说来,这种直接放弃的失落模样,更让方遥志愧疚。

方遥志拿出一早在便利商店买的报纸,正确说来是用郭昆任所带来的钱买的报纸,找着有无跟郭昆任有关的寻人启事。

郭昆任不肯多透露离家出走的原因,但提过父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大吵,方遥志真担心是家暴。

昨晚故意诱骗让他帮忙洗头时,有特地检查毛巾遮蔽外的地方,然而除了两个应该是更小时候摔伤的疤痕外没有任何伤口,这让他更陷入迷惑。

「郭昆任,你这样溜出来,家人不会担心?」

「会吧,我妈会,我哥也会,我的老师也会,但我爸不会。」

「不管怎样,就是有人会担心嘛,打个电话回去吧!」

「我不想。」

摇了摇头,他用眼神告诉方遥志,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想法。

他险些忘记郭昆任是很固执的。

一旦他下了某个决定,谁也无法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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