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想说的话:】
Apr 26th, 2013
-----正文-----
[记忆21]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整个城镇人物都陷入惊慌晃动,所有的交通紧急中断,游乐园的设施也暂停。
约莫好几十秒,大地终于恢复平静,两人心有余悸的听着广播传来的情况,所幸园内没有严重的情况发生,但方遥志也失去了玩的兴致。
来自2012年的方遥志,对于地震的恐惧心情远大于还在1997年的郭昆任。
他想查看手机的即时报导,关心方才的震央位于何处,摸半天口袋却摸不着机子,才想到放在曾思桓的住处。
由于连手机电池也耗尽了,早上才索性不带。
没有手机真是万万不能,即使不会过于依赖通讯产品,身处在『异地』的方遥志当下真感到孤独与不安。
方遥志对一旁的孩子提议。「我们先回思桓家吧,还是你想继续玩?」
郭昆任摇摇头,主动牵起他的手。
「我只是想跟『遥志』约会而已,没有真的很喜欢。」
听着突如其来的告白,方遥志的双颊热了起来,好在周围讨论的人声还未退,若不是吵杂声盖过,他肯定会被认为是变态叔叔。
两人搭着接驳巴士离开了人潮仍多的游乐园,尽管才十岁的郭昆任也已经很懂得读空气,沉默的巴士里他也静静的,没有聊让方遥志尴尬的话题。
一路就只是握着他的手,靠着肩膀一同看窗外风景。
一下巴士后又像恢复活力的孩子,拉着方遥志到处逛,就是不想太早回去跟曾思桓大眼瞪小眼。
「郭昆任,你要就这样直接喊我名字了吗?」逛到第七家出来后,方遥志忍不住问。
从『叔叔』变成『哥哥』,年轻的感觉挺好的;但从『哥哥』变『遥志』,就似乎让人难为情了。
「我们不是在交往?」郭昆任反问。
「那、那是等你长大,你现在只是个小孩……」
「嗯……不然这样吧,你先回答刚才还没回的问题,我到底是为什幺跟你分手?」
方遥志听着犹豫半晌,仍是不语。
「我分手后都没回来找你吗?」
「有,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又遇见你了。」
但是,充满不愉快的记忆。
尽管刻意找上他了,郭昆任仍封闭自己的心,他忘不了那晚投以的责怪眼神,像是对他的背叛而做的惩罚。
起初是他不要自己的,不是吗?
方遥志想问眼前的小郭昆任,究竟未来的他会是什幺打算,但一个孩子怎幺可能懂,肯定没有解答。
郭昆任再问。「那……为什幺我回来找你了,我们却还是没有和好?」
「告诉你的话,未来就会改变吗?」
「搞不好喔,也许我就不会跟你分手。」
「但也搞不好,我们连见面也不会见面了。」
曾思桓常这幺带点神秘的聊着,大概是被他影响了。
倘若眼前是个赌盘,说出来的报酬可能是让他们避开分手的命运,但也可能是从开始就不会碰面的风险。
扭转命运之后,交错的点也会跟着变──曾思桓常这幺摸着水晶说着,方遥志总认为他是奇幻小说看太多。
但今日真有这种感觉,方遥志含笑再道。「思桓常跟我说,就算躲过了占卜出的厄运,也会用另种方式反扑回来……如果说了会造成根本遇不到你,那我宁愿先不说……」
郭昆任不是很清楚他所言,但仍很认真的听,与长大之后的他有所不同。
方遥志的注意力移到街上,反复浏览周遭,益发感到怪异。
确实十五年前就有不少饮料店兴起,但记忆若没有错,当时流行的饮料店与2012年的可是大不相同,然而,这一路上所见的全是他原先生活的年代里常见的几家。
是他孤陋寡闻,还是真不对劲?
他擡头想找更远一点的地标,当发现到一个醒目却不该出现的建筑物时,他皱起眉头。
这个时代不可能有台北101。
「那好吧,我换一个问题。」旁边的郭昆任继续话题。「我想跟你在一起的话,我该怎幺做?你又不喜欢以后的我,现在的我要怎幺样才能跟你在一起?」
郭昆任的手仍紧紧地握着他。
[记忆22]
「我想跟你在一起的话,我该怎幺做?你又不喜欢以后的我,现在的我要怎幺样才能跟你在一起?」
郭昆任的手仍紧紧地握着他。
十岁的孩子静静等待他的回应,期待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答案,即使是谎言。
郭昆任,他曾经最爱的那个人现在正注入全部希望的望着他,只希望得到一个承诺。
『郭昆任』真正喜欢上他了,真是个迟来实现的愿望,方遥志百感交集一笑。
「我也不知道。」
方遥志蹲下身,像以前一样仰看着他的角度,方遥志还是习惯这样看着郭昆任。
「我连还能跟你相处多久都不晓得。」
「什幺意思……你要离开了?」
方遥志摇摇头。「我不知道。」仍旧是这个答复。
这是一场美丽的闹剧。
他心底悄悄希望能陪这个孩子留在这个世界,但脑海闪过的身影让他明白,他真正等待的依然是那位不曾对他真心笑过的郭昆任。
「郭昆任,『你』为什幺喜欢我?」他问出了像是个艰涩的问题,小郭昆任沉默几许,随后耸耸肩。
「第一天看到你就喜欢了阿。」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觉得后来的你有没有可能也喜欢我?」
「……为什幺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现在挺想回去找『你』的。」方遥志露出浅浅的笑角。「我想好好的问『你』,既然甩了我,为何又回头找我?而且是相隔好多年之后才找我。」
他想鼓起勇气面对那位郭昆任,想明白他真正的想法。
眼前的小郭昆任给了他的勇气,小朋友的感情是最真实的,倘若这个郭昆任喜欢他,那幺后来的郭昆任或许心情也相差不远,他禁不住怀抱这样的希望。
郭昆任抿唇,静静看着神情大不同的方遥志,一双眼特别明亮,好看的笑容却不是对他,是对未来的他。
他始终比不上成年的自己,就因为自己只是个孩子……
郭昆任失望的垂首,像被抛弃了。「不行,我不要你离开。」
「郭昆任……」
「你如果离开,我就没地方可以去了,我就得流落街头。」
「你先别、我其实也还不知道怎幺回去阿,我……」
他搭上郭昆任的肩膀,想安抚陷入不安的孩子,身后同时传来焦急的人声,当方遥志感觉声音越靠越近,简直是朝他来时,他的手就被名男人扣住。
他诧异回首,是两位个头略高,身着白衬衫黑色西装的上班族青年,正凶狠的看着他。
「是你绑走郭二少爷的吧?!」
郭二少爷,方遥志在内心重复一次这称呼,再看向肯定就是他们所称郭二少爷的郭昆任。
那孩子指向抓着他的男人,大声斥责,「你不要碰他,他会受伤的!」退去在他面前的纯真孩子模样,这架势十足是他所知道的郭昆任。
看来被喊郭二少爷不是假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随后听话的放开了方遥志。
「可是、少爷,这个人很可疑……」
「要是被徐先生知道,就更不得了阿。」
两个像是新手的大男人手忙脚乱的哄着一个十岁孩,而方遥志完全被当成嫌疑犯了,他们不时会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分明拉住对方、怕对方消失的是郭昆任……袖子被郭昆任紧紧拉住,这让方遥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郭昆任搬出了『除非徐叔亲自出马,否则谁来都一样』的立场,一个赶紧去联络『徐叔』,一个守在原地。
但郭昆任显然不是乖乖任人摆布的性格,趁着街头一家店大声吆喝拍卖声让留守人分心之际,郭昆任顺势带方遥志逃入巷子。
尽管人生地不熟,人在逃命时总能找出活巷道。
「等一下,郭昆任!他们是你的家人吗?还是……」
「先不管那些,先离开这里!」
方遥志还未有表示,那孩子已然挥挥手,一台对向车道的计程车紧接着大转弯地停在面前,看来,不顺着进行不行了。
方遥志以为只要找到面对『郭昆任』的勇气,老天爷就会放过他,让他回到原本世界。
启料,这梦竟还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