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记忆 / 第 17 章

记忆 19、20

【作家想说的话:】

Apr 20th, 2013 by页绯

背景歌曲:

梶浦由记 - 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

写的时候就觉得这首音乐很有FU

还没有先看歌词,等事后好奇后看歌词时,发现还颇适合思桓跟小清那一对(只是角色颠倒)

脸书: navypoppy

-----正文-----

[记忆19]

翻遍报纸也没有郭昆任的消息,方遥志想:干脆直接带他上警局,或许可以连线查到他的家人有无报案,但相对的自己很可能就成了诱拐儿童的嫌疑犯。

何况是在无法使用身上证件的这个时代下,他恐怕不是直接被判刑,就是被送进精神病院。

加上郭昆任百般的不愿意回去,他实在也不忍心逼他,当然就私心而言,他也确实希望能与郭昆任多点相处的时间。

郭昆任似乎打电动打到累了,伸伸懒腰地靠向他。

根据这孩子的说词,现在的他是参杂着些许成熟的记忆,又混杂了纯真的孩童观点,方遥志面对这样的郭昆任更是头大,太过热情或冷淡都不是个好选择。

「我想去游乐园。」郭昆任的声音有些模糊,倦倦的眨了眨眼。

「游乐园吗?好阿,我带你去。」他在这年纪时也常跟堂哥方清玮一同嚷着要伯父伯母带出游,玩遍大小游乐园。

别看方遥志瘦瘦弱弱又文静的外表,他比活泼的清玮更大胆,一个下午玩五趟的云霄飞车也没问题。

他再提议。「干脆带思桓一起去吧,他今天好像又打算翘课了,一个人在家应该很寂寞。」

「不要,我只想跟哥哥两个人去,而且我不喜欢他。」

「哎、为什幺不喜欢?你们吵架了吗?」

「不是,我就是特别不喜欢他,说不上来为什幺。」郭昆任扭过头,想起昨晚学人精曾思桓在他之后竟然撒娇要方遥志帮忙洗头,郭昆任更加觉得他碍眼,鼻哼一声。「而且哥哥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哪有人把水晶种在盆栽里阿。」

原来郭昆任也发现了这件事。

方遥志微笑。「可能……他只是觉得好玩吧?」

「反正我觉得他怪怪的,而且他爸爸怎幺会留一个小孩子顾家就不见了?不怕我们对他儿子做什幺吗?」

像是‌‎‍成‌‍人‍‎的郭昆任会有的思考,却是从稚气的郭昆任嘴里说出,方遥志仍无法适应的沉默几许。

郭昆任确实说出了疑点,但每当方遥志向曾思桓提及父亲的去向,那孩子总是傻傻笑着地转移话题。

若真是故意装傻,他就更找不着时机询问了。

25岁的他带着10岁的郭昆任上游乐园,进门时不意外的被误以为是父子。

享受到亲子同游的折扣,能帮郭昆任省钱的方遥志自是欣喜,然而被贴心省到钱的郭昆任并不愉快。

那孩子赌着气的一声也不吭,连游乐设施也不碰。

方遥志想起交往时,郭昆任只要一动怒,就会闷上一整天,或者独自闹失踪,待他消化完毕才会再回到面前。

因此,方遥志并不清楚能用什幺方式让郭昆任气消。

他只能揣摩小孩子的心思,买了两杯冰饮料任郭昆任选择,外加一盒爆米花。

他与郭昆任在交往时曾去过另一家游乐园,犹然记得完累休息时他也买了两杯饮料。

那时候他的世界里都是郭昆任,看着隔壁桌的闪光情侣,那天郭昆任也玩得相当尽兴,他异想天开的以为自己能向全世界公昭这份恋情,于是天真的把吸管放入同一杯,想玩情侣对饮。

郭昆任当下发了好大的火,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往大门走去,。

郭昆任从不承认与他的关系是『相爱中』,无论是公开或者私下。

其实他能理解,毕竟同性的恋情要摊在台面上需要极大的勇气,何况郭昆任只是听着他的表白之后,说着『我试试看』才开始交往的,并没有正面回应过『喜欢与否』。

只是,由于郭昆任是个不喜欢勉强自己的人,方遥志把事情想太美好的认为:绝对是对他有一定的感情才会答应。

他绝对是想错了。

现实是残酷的,郭昆任并不喜欢他。

然而,若真是如此,再度相遇时为何又对他做那件事?

思绪不小心又陷入回忆,面前的小郭昆任不知何时已气消,直盯着他。

待他察觉到视线,小孩捧着的饮料几乎已尽。

清澈的双眼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让方遥志有些尴尬。

「呃、你还要喝吗?我这杯还没动,你喝吧。」

郭昆任望着橙色的果汁,再看了看他,扬起一笑的同时拿起自己的吸管插入这一杯。「哥哥,我们一起喝吧!」

两只吸管在同一杯里,像是对应记忆的场景,方遥志的表情瞬间一僵,随及才缓和一笑。「你喝就好,我不渴。」

「喔……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喝……」郭昆任皱起眉头。

「欸?你、你既然不想当父子,那这算什幺?好朋友不会这样喝喔。」

「情侣不是都这样喝的吗?哥哥你不是说我后来有跟你交往。」

郭昆任的浓眉大眼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态,方遥志又把面前的他与未来的模样重叠了。

当时拒绝我的是你,现在邀我的也是你。

方遥志不明白为何神要把他带来这,为何要让他认识这时候的郭昆任。

「你以前明明不喜欢这种行为的。」方遥志盯着那一杯饮料喃喃着,想起了那时候买的也是柳橙汁。

「如果你就是郭昆任的话,该多好。」

忍不住的,他终于对面前的郭昆任说出了真心话。

倘若眼前殷勤喜欢他的就是真正的郭昆任,他就是死也甘愿了。

「我是郭昆任阿。」

郭昆任耸耸肩。「你刚才果然是在想『那个我』。」

有些醋味的语气,郭昆任说不上来忌妒自己是什幺样的滋味。

他不喜欢与方遥志像是有什幺感情存在的曾思桓,也不喜欢让方遥志念念不忘的郭昆任。

方遥志摸着他的头,淡淡一笑,很努力的保持情绪,努力不在他面前落泪。

「你不是他,至少你没有我跟他之间所有的记忆。」

没有完整的记忆,就不是他真正等待的郭昆任。

郭昆任似是明白,他垂下眼眸。「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分手时』我到底说了什幺吗?」

[记忆20]

曾思桓独自一人来到住家附近的游乐区,小小的场地却有七样专为国中以下的儿童设置的简易设施,成了附近孩童聚集的好地点。

少了在方遥志面前总笑得傻呼的笑容,曾思桓独自一人神色凝重的坐在荡秋千上,他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短短的双腿,踢了一两下,再荡个几回。

在场的小朋友除了他之外皆成了小圈圈在嘻玩着,有的孩子乐在游乐中,有的争吵着地盘。

多幺可爱又纯真,曾思桓却丝毫没有加入任何一群的打算,与其说是没有任何小孩子邀他,不如说是他不愿加入。

很快地他就玩腻了坐着的秋千,他胡乱走着,往自己也不清楚的目的地,脑袋猜想一早就带着郭昆任出门的方遥志会几点才回来,随后他低声喃喃。「都这幺多天了还没解决,难道这不是愿望吗?」

艳阳照得他不舒服,他往边缘的大树靠近,晃走途中发现几张被遗落的塔罗牌。

上头的卡通图案引他特别注意,一张张拾起翻过来检查之后,他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他张望左右想询问失主是哪位,同时间发现人群中有某个身影自远处跑来,原先挂着浅浅笑角的他在定神看清楚对方后,片刻一僵。

一个与他等身高的孩子焦急地找东西,一双大眼满盈着泪水,身穿着白色吊袋裤,肚子前方的大口袋放着类似装着塔罗牌的盒子。

曾思桓一瞬间赶紧将手上那几张藏入口袋,在那孩子越找越靠近时,他先一步转身。

不能见他。

否则魔法可能会消失。

曾思桓这幺想着便狠下心要逃开,却在跨出一两步后听见那孩子细细的啜泣声,他听着听着,心一个抽痛的止住步伐。

这个世界上,他最舍不得那个人哭泣。

也由于开朗的那个人最喜欢他的笑容,因此曾思桓一直努力地维持着。

曾思桓缓缓转头,偷看已经放弃寻找而站在原地哭泣的男孩子。

他偷偷摸着藏好的几张塔罗牌,犹豫。

这份犹豫不过十秒,舍不得对方哭泣的他咬了咬牙,但抢在他开口之前,又一个小男孩自远方跑来。

「小清,找到了没有?」那孩子跑得气喘吁吁,两个孩子轮廓有些神似,就像一对兄弟。

被唤作『小清』的小男孩哭得极伤心,抽了几口气,摇摇头说:「我这次一定会被打!」

「不会啦,跟小钰姐姐说清楚的话,应该不会有事的!」

「可是已经是第三副了,我老是掉东西,她一定气死……」

「那、那我帮你顶!我说是我搞丢的就好啦,我是第一次的话应该会被骂比较少吧?」

「不要,我不要害你被骂……」

『小清』难过地擦着鼻涕,忽然发现一旁有人递给他面纸,小男孩吸吸鼻,擡头看着陌生的曾思桓,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这些卡片是你的吗?」曾思桓在交给他一包面纸后,又再小心翼翼的把那几张塔罗牌放到他手上。

『小清』与另一个男孩瞪着意外出现的那几张塔罗牌,相觑后从绝望的表情一下破涕为笑,宛如人生又燃起了希望。

不用挨打了,对纯真的孩子而言,曾思桓无疑是救星。

「谢谢你!」

『小清』朗开笑,握住了他的手。

笑靥在日阳下更显耀眼,泪水仍未退的双眼绽出了光芒,熟悉又可爱的笑容,让曾思桓的心口一阵刺痛。

顷刻,远一边有呼喊两个孩子的大人声音传来,两个孩子急急忙忙地再跟他道谢后便小跑步离去。

曾思桓望着那跑开的小小身影,再看着被『小清』握过的那只手,仿佛温度还残留。

他轻轻吻着手背,努力撑着的情绪一瞬间溃堤。

泪水不听使唤的落了好几滴,手背在擦过泪水后更加灼热,蔓延到足以烧伤他整个胸口。

「好想……再碰你……好想再听你……喊我的名字……」曾思桓断断续续的说着,哭泣着,一直压抑的情绪在无预警的情况下再也抑制不了。

「……为什幺你不能在我的身边?」

随着他落不停的泪水,地面开始震动,周遭原本沉醉在玩乐的孩子们被突如其来的地震吓得惊慌失措,一群人鸟兽散,唯独曾思桓仍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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