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都是霞光,五彩缤纷,大道本源的气息如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骨血里。
# 战意冲九霄
苍穹深处,那道源自神藤本源的烈焰仍在燃烧。
火焰像一颗失控的恒星,不断向外喷涌着灼热的光流。
六位至尊级别的存在围绕在那团光芒周围,他们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惨白。
第一位至尊的手臂已经断了。
断裂处冒出青烟,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第二位至尊的胸口被洞穿,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贯穿前后,透过那个洞能看到对面扭曲的空间。
其余四位虽然还站着,但都能感受到体内经脉正在寸寸断裂。
他们的身体表面布满裂纹,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
神藤的本源爆发得太突然。
那团光球在短短十几次呼吸间膨胀了百倍,将整片苍穹都染成了刺目的白金色。
“这条老藤就不该留到现在!”
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
话音刚落,白金色的光球猛然炸开。
刺目的光芒像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那两位伤势最重的至尊甚至来不及喊叫,身体就在光芒中分解成细碎的亮片,然后彻底消失。
剩下的四位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他们在半空中翻滚着,撞碎了十几颗漂浮的陨石,最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每个人的衣袍都破烂不堪, ** 的皮肤上布满烧伤和撕裂的伤口。
神藤的躯干开始崩塌。
那些曾经坚韧如铁的枝条现在变得像干枯的稻草,一片片剥落,在空中分解成细小的尘埃。
树皮裂开,露出里面正在发光的木质,那些光芒很快变得黯淡,最终熄灭。
一阵风吹过,最后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在半空中燃烧殆尽。
神藤的意识已经模糊,它的身体正在一寸寸消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抹去。
四位至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的不只是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们没想到这株老藤在临死前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瞬间带走了两位同伴。
“该死!”
其中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但已经没有回应。
石云站在虚空中,白衣的下摆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那四位至尊的身影,杀意像实质化的刀刃,从眼底迸射而出。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四位至尊耳中。
他们看到那个年轻人踏出一步,脚掌踩在虚空中,周围的空气猛地一震,仿佛整片天穹都在颤抖。
石云体内一股热流正在快速消退。
那是赤龙的龙气,此刻已经所剩无几。
他感觉到四肢开始变得沉重,就像灌满了铅水。
禁忌神通以现在的修为施展,每多一刻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泥鳅,我们得速战速决。”
石云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赤龙的本体。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些至尊都有圣器护体。
以石云现在铭文境的修为,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攻破那些圣器的防御。
他能坚持到现在,全靠草叶剑诀强行提升力量,但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小子,这次可要动真格的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石云体内响起,带着几分调侃,“事成之后,你得再给我几滴不老泉。”
“没问题。”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石云体内冲出。
赤龙的身体在虚空中舒展开来,鳞片在幽暗的天幕下闪烁着寒光。
它的尾巴粗壮有力,轻轻摆动就在虚空中留下了几道裂痕。
四位至尊化为四道光影,从四个方向围了过来。
他们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石云和赤龙。
每个人身上都沾染着大片血迹,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
“就凭你们两个?”
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身影发出沙哑的笑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就算我们受了伤,想挑战四位至尊?简直可笑。”
穷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石云没有再多说。
他抬起头,目光与穷奇对视,像两柄利刃撞在一起。
“废话少说,”
石云的声音变得更冷,“留遗言吧。”
四个至尊的脸色同时变得狰狞。
他们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哪里来的底气。
一个铭文境的修士,加上一条尚未大成的蛟龙,居然敢口出狂言。
那个身影修长的金鹏展开双翼,羽翼上每根翎羽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声音里带着杀意:“我们确实低估你们了。
但想凭这点本事扭转局面,简直是痴人说梦。
四人联手,八荒之内无人能挡。
你最好想想自己会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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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赤龙突然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明显的挑衅,“你这个杂毛鸟,就凭你那点血脉也敢在本仙面前叫嚣?养得越来越肥,正好炖了吃!”
赤龙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烈焰。
它伸出前爪,爪尖透过虚空,隐约能看到那些锋利的边缘正在切割周围的空间。
“四脚蛇!”
金鹏的咆哮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我乃是纯血至尊,岂容你污蔑!”
“奶奶的,本仙乃是真龙,天下第一,号令诸天,谁敢不从?”
赤龙抬起头,发出一声长嚎,声音中带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你这杂毛鸟活腻了!”
金鹏气得浑身发抖,那些翎羽全都竖了起来:“一条蛟龙也敢胡言乱语,看我灭了你!”
话音未落,金鹏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直扑赤龙。
“不必再费口舌了。
神种消失,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交出东西,留你们一具全尸!”
“做梦去吧!下地狱再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石云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像烧红的铁线一般灼人。
四个尊者同时拧紧了眉头,目光锋利如刀。
“狂妄小子!”
一声巨吼撕裂了天幕。
那不是普通的咆哮,而是一种贯穿骨骼的震颤——龙吟横扫过整片天地,空气被震得发麻,肉眼可见的波纹在虚空中翻涌,像海潮一样层层向外碾去。
高空之上,一条苍龙的身躯拉开来,足有百丈多长。
漆黑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寒光,不是那种明亮的反射,而是一种沉重的、像是深海里浸泡了千年的铁甲才有的暗哑乌光。
远远望去,仿佛有无数把钝刀贴在了龙身上,等待着第一次出鞘。
五彩的光斑从鳞片缝隙间渗出,忽明忽暗,像是地底深处的岩火在跳动。
那股从龙体内漫出来的波动,连神灵都会觉得骨头缝里发凉。
杀意凝成实质,压得方圆百里的所有活物都伏倒在地,飞禽收翅,走兽垂首,一些老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仿佛连草木都不敢站直。
“龙威……太古苍龙……”
一名尊者低声念出这几个字。
即便他们早已摸清了石云的底细,此刻仍然被那股气息冲得心头发紧。
那气息混杂着许多他们辨不清的东西,像旧的、像新的,像活的、又像从远古的坟墓里爬出来的。
“四个尊者,够资格在本帝面前站着?”
龙嘴里吐出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烟雾和霞光缠绕着龙首,那些光粒悬浮在空中,像是撒了一层萤火虫的骨灰。
“泥鳅,把他们撕了。”
那声音落下后,一只巨大的漆黑龙爪从云层里探了出来。
爪上覆着赤青色的鳞,边缘泛着冷光,指甲像五柄生了锈的弯刀。
龙爪往下压,虚空被撕出一道道黑色的裂隙,像裂开的镜面。
它落得很慢,但每下压一寸,空气就像被挤爆了一层,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都开始朝四下跳动。
远远看去,就像天塌了一角,一块无形的苍穹正在往下砸。
“小子,别太嚣张了!”
四大尊者同时暴喝。
穷奇们纷纷现出原形,那些巨大的兽体在虚空中翻滚,法相撑开了天幕,仿佛要把这片天地揉碎。
一道道神芒从它们身上炸开,像暴雨中的闪电,密集而刺眼,朝四面八方撕扯。
高空中不断炸开闷雷般的巨响,像是大道本身被一张巨手碾碎了,又像是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寂灭。
“去死吧!”
“去死!”
四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每一个音节的尾端都带着震裂肺腑的狠意。
局面已经到了不可回头的边缘,他们心里都清楚。
石云调动全身的龙力,那根粗壮的神龙尾猛地一摆,像一把出鞘的巨刀,从一侧横切过来,砸向那几道神光。
“砰——砰——砰——”
轰鸣声像山体崩塌,连续炸开。
几件圣器上的霞光开始黯淡,先是边缘处褪色,接着整片光芒都变得稀薄,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剩下的光晕摇摇欲坠。
石云的呼吸反而越来越稳。
他的脊骨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血液冲撞着血管壁,每一寸皮肤下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他从未有过这种状态——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正在涌上来的、说不清的兴奋。
他的拳头又握紧了几分。
龙的身躯滚烫得像刚出炉的铁锭,每块鳞片都在往外喷光,刺得人眼皮发酸。
那股气势压下来——天地间就剩它一个站在巅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