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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家属的女当家 / 第 129 章

第91章 填表

傍晚沈清月去了三连,四月的傍晚天还亮着,光线比下午柔和了一些,像是整片天空都在放缓呼吸。

她走到三连营房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有人在整理什么东西,金属碰金属的细响,隔着门板听起来很轻。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正要抬手敲门,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刘红兵正走出来,他看到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沈同志?”

沈清月把手里的表格递过去:“孙处长说有两个名额,修车的那个跟你对口,你把这张表填了,交回去就行。”

刘红兵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顺着纸面的边沿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张纸的真实性:“填好了交给谁?”

沈清月说:“交到后勤处孙处长那里就行,填仔细一点,字写清楚,别涂改。”

刘红兵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那我现在就回去填。”他没有多留,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填好表格后,刘红兵立马送回了后勤处,沈清月正好也在后勤处,在门口碰到了他,他手里拿着表格,边角齐整,没有折痕,递到孙德胜手上。

孙德胜接过去翻了翻:“字写得清楚。”他把表格放进抽屉里,“等着吧,审批下来会通知你。”

刘红兵站在办公桌前面:“感谢孙处长,那我回去等着了。”他没有多留,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清月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转头,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他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像是身上的重担终于被卸下了一块。

沈清月站在后勤处门口的走廊里,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拐过那棵槐树,在暮色里渐渐变小,然后消失在主路的拐角处。

阳光正在落下去,把他离开的路面照得微微泛亮,她收回目光,转身往服务社的方向走了。

又过了几天,沈清月正在柜台后面看书,四月底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从门口照进来的时候在桌面上铺开一大片亮白色,她不得不把书往柜台内侧挪了挪,让书页避开直射的光线。

她正把一道题的最后几步推完,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她抬头,李婶站在门口,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到柜台前面买东西,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进来打扰她看书,沈清月放下笔:“李婶,有事?”

李婶走进来,在柜台前面站定:“清月,我听说你帮三连一个老兵找到工作了?”

沈清月说:“也不算找到,是帮他递了个表格,还没批下来。”

李婶点了点头:“那也够好了,那老兵退了之后一直在找活,找了大半年都没着落,有人帮他递句话,就是帮了大忙了。”她说完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王红梅来了一趟,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先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下,目光在沈清月摊开的书页上停了一瞬:“清月,我听说你帮刘红兵递了表格?”

沈清月把书合上:“你也听说了?”

王红梅说:“大院就这么大,有一点消息,半天就传遍了。”她顿了一下,“要是他真能落实了,以后大院的人会更信你。”

沈清月坐在柜台后面,没有接话,王红梅也没有再说什么,在柜台前面站了一小会儿,转身走了。

傍晚关门的时候,沈清月站在门口锁好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四月末特有的暖意,空气里混合着花和草叶的气息,正从黄昏的深处慢慢涌上来。

她锁好门之后没有立刻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正在从浅橘色向灰蓝色过渡。

那些她帮过的人,正在慢慢地变成她名字的一部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她,李婶来确认消息,王红梅来提醒她这件事会在更大范围里留下印记。

风穿过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正在为她照亮前路。

到了四月最后一天,天气暖得已经有些发闷,大院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在无风的午后静悄悄地低垂着,像是连树都在等待五月的第一阵风。

沈清月坐在柜台后面,把灰色笔记本翻到倒数几页,正在看一道综合题,她最近发现那些曾经让她卡住的题,现在回头再走一遍,往往比第一次顺畅许多,像是在走一条已经走过不止一次的路。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她抬头,孙德胜站在门口,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手里端着茶缸,也没有拿文件,空着手站在门槛外面,隔着门框的距离说了一句:“刘红兵的事批下来了,修车班,下个月初报到。”

沈清月放下笔:“批下来了?”

孙德胜说:“批下来了,表格递上去之后走了一周流程,今天早上拿到结果了,修车班缺人手,他技术又够,没什么好拖的。”

他站在门口,像是把话已经送到了:“你让他下个月一号到后勤处报到就行,带身份证和退伍证。”

沈清月说:“那我告诉他。”

孙德胜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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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沿着主路走远,她低头看了一眼摊开在桌面上的笔记本,没有合上,先在桌面上空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才把书合上。

她站起来锁好门,往三连的方向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拐了个弯回了服务社,她没有直接去三连,先坐下来写了一封信,把报到的时间和要求写在纸上,折好装进信封,然后重新锁好门,往三连的方向去了。

她把信封交给了三连门口值勤的战士,说“麻烦转交刘红兵”,然后转身往回走了,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四月最后一天特有的温热气息。

第二天是五月一号,沈清月到服务社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她推门进去,看到柜台上面放着一个信封,信封是旧的,没有署名,但封口处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明天报到,谢谢。”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稳,像是写的时候把纸按在桌面上认认真真写下来的,沈清月看了一会儿,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记本里。

上午李婶来买盐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清月,听说那个老兵的事批下来了?”

沈清月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盐递过去:“批了,今天去报到。”

李婶接过盐:“那挺好,你也算了了一桩事。”她说完没有多留,拿着盐走了。

刘嫂来的时候也问了一句,听沈清月说批下来了,她没有评价,只是把针线包拿上,付了钱就走了。

王红梅来的时候没有问,只是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下:“清月,你这几天看书是不是少了?”

沈清月说:“是少了,过两天补回来。”

王红梅没有再多说,拿着东西走了。

傍晚关门的时候,沈清月站在门口,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像是五月刚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春天的尾巴,在渐渐变长的白昼里短暂地停留着。

她锁好门往回走,路过三连营房门口的时候,看到刘红兵正站在门口,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像是已经为明天报到准备好了。

他看到沈清月路过,没有走过来,只是冲她点了一下头,沈清月也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停步,但步子比之前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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