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集团总部大楼外,堵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几乎把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保安组成人墙,仍然挡不住不断向前挤的人群。
“张总是否参与地下拍卖会?”
“叶云副总裁究竟是什么身份?”
“匿名爆料称海燕集团核心药物存在非法来源,请问是否属实?”
“有人说昨晚军方出动,是为了保护海燕集团高层,这是否说明你们背后存在特殊关系?”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镜头一个比一个近。
如果不是警方已经到场维持秩序,这群人几乎能冲进大厅。
大楼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压抑。
董事、股东、法务、公关、财务负责人坐满长桌。
墙面大屏幕上,海燕集团相关词条热度仍在飙升。
合作方暂停谈判。
海外渠道要求补充合规材料。
几家银行同时发来风险问询。
更麻烦的是,早盘开市后,海燕集团关联板块出现剧烈震荡。
不是企业真的出了问题。
而是有人让市场相信它出了问题。
恐慌一旦扩散,就会变成真的刀。
张海燕坐在主位,脸色平静。
她昨晚几乎没睡,儿子刚从抢救室出来,集团又遭遇前所未有的舆论与金融围攻。
可她没有乱。
能把海燕集团做到今天,她从来不是靠运气。
“法务部,所有匿名爆料逐条固定证据。”
“公关部,十分钟后发布第一份声明,只讲事实,不做情绪化回应。”
“财务部,准备流动性报告。我要让所有合作方知道,海燕集团的现金流没有任何问题。”
“安保部,所有高管及实验室人员进入保护名单。今天开始,出入两人以上同行。”
一道道命令发出去,会议室里原本慌乱的人逐渐镇定。
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镇定。
长桌左侧,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董事忽然开口。
“张总,现在的问题不是声明能解决的。”
张海燕看向他。
“周董有什么建议?”
周董清了清嗓子。
“昨晚叶副总出现在地下拍卖会现场,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无论他是不是为了救人,市场只看结果。”
另一个股东立刻附和。
“没错。叶云上任以来,集团扩张速度太快,早就引来不少质疑。现在又牵扯到黑市交易和恐怖组织,我们必须给外界一个交代。”
张海燕声音淡淡:“你们想要什么交代?”
周董和几名股东对视一眼。
“暂时免去叶云副总裁职务。”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田果要是在这里,估计当场就能拍桌子骂人。
可这里不是训练场。
商场上的刀,从来不带血,却同样致命。
张海燕看着他们,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还有吗?”
周董硬着头皮继续道:“为了稳定市场信心,我们认为,您也应该暂时交出部分管理权,由董事会成立临时危机委员会接手。”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免去叶云只是第一步。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借这场危机逼张海燕让权。
财务总监忍不住道:“周董,现在外面正乱,你们这个时候争权,不合适吧?”
周董皱眉:“这不是争权,是救公司。”
“救公司?”
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所有人回头。
门被推开。
叶云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脸色仍然苍白,左臂固定着,胸前伤口还不能大幅动作。
瑞秋跟在他身后,脸色难看到极点。
显然如果不是拦不住,她根本不可能让他离开医院。
叶寸心站在另一侧,眼睛红红的,却硬是扶得很稳。
火凤凰众女没进会议室,只守在门外。
她们不是海燕集团的人,但她们都知道,这场战斗同样是叶云的战场。
叶云走到长桌末端。
没有坐。
他看向周董。
“你刚才说,要救公司?”
周董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却还是挺直腰。
“叶副总,你现在应该避嫌。”
“避嫌可以。”
叶云点头。
“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玄武给了你多少钱?”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董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
叶云没有和他争。
他把一只平板放到桌上。
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份资金流向图。
没有复杂到让人看不懂的技术细节,只有几条非常清晰的线。
境外空壳基金。
离岸账户。
国内代理公司。
最后落到周董亲属名下的投资平台。
金额不大不小。
刚好够买一个人在董事会上开第一枪。
周董脸色瞬间白了。
“这是伪造!”
叶云看都没看他,继续滑动屏幕。
第二页,是另一个股东的海外信托变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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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页,是某位董事与匿名爆料人之间的通信时间线。
第四页,是几家突然发难的合作方背后共同出现的同一个中间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一点点抽干。
那些刚才还想附和的人,一个个闭上了嘴。
叶云声音不高。
“玄武很聪明。”
“他没有让你们做违法到立刻坐牢的事。”
“他只是给你们一点甜头,让你们在集团最乱的时候站出来,说几句看似合理的话。”
“外面的人会觉得,海燕集团内部都不信张海燕和叶云。”
“市场会恐慌,合作方会动摇,银行会观望,舆论会继续发酵。”
“到时候,集团不一定会死。”
叶云看向周董。
“但你们能趁乱拿走很多东西。”
周董额头开始冒汗。
“我没有……”
“有没有,交给法务和警方查。”
叶云抬手。
集团法务负责人立刻站起身。
几名安保进入会议室。
周董猛地站起来。
“叶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集团董事!”
叶云终于笑了一下。
“所以我让你体面点。”
周董被带走时,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剩下几名股东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张海燕坐在主位,看着儿子苍白却冷静的侧脸,心口又酸又疼。
她知道叶云昨晚伤得多重。
也知道他现在每站一分钟,身上的伤口都在疼。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有人把刀砍向海燕集团。
砍向她。
叶云永远都是这样。
嘴上说得冷淡,真到了危险面前,他比谁都先站出来。
“接下来,集团不会收缩。”
叶云看向所有人。
会议室里没人敢打断他。
“暂停合作的渠道,全部列入风险名单。”
“趁乱抬价的供应商,合同到期不再续。”
“愿意陪海燕集团走过这场风波的人,我记着。”
“不愿意的,也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
“海燕集团有钱,也有人。”
“缺的从来不是跪着求来的路。”
财务总监忍不住提醒:“叶总,现在现金压力确实会变大。如果外部继续做空,短期内……”
“资金已经到了。”
“什么?”
叶云拿起手机,按下投屏。
一封封确认函出现在屏幕上。
海外医疗基金增资。
几家长期合作机构提前结算。
多个国际渠道主动提交保证金。
还有一笔数额惊人的私人资金,直接进入海燕集团应急账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财务总监盯着屏幕,声音都变了。
“这……这笔钱哪来的?”
叶云淡淡道:“我在国外经商时,攒了点。”
叶寸心站在门口,嘴角抽了一下。
一点?
这叫一点?
田果要是听见,估计能当场抱住他大腿喊老板。
张海燕也看了叶云一眼。
她当然不信什么国外经商。
但她没有问。
儿子不想说,她就不逼。
她只需要知道,这笔钱现在是用来护住海燕集团的。
“张总。”
叶云转身看向张海燕。
“接下来该您了。”
张海燕明白他的意思。
叶云负责把暗处伸进来的手砍掉。
而真正稳住集团的人,只能是她。
张海燕站起身。
她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高管和股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海燕集团成立这么多年,遇到过很多风浪。”
“有人想让我们跪下,有人想让我们分裂,有人想让我们自己先乱。”
“我今天只说一句。”
“海燕集团不会因为几条匿名爆料倒下,也不会因为几个背后收钱的人改姓。”
“从现在起,所有部门照常运转。”
“外面风大,我们就把根扎得更深。”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
随后,核心高管一个个站起来。
“是,张总。”
“明白。”
“法务部马上行动。”
“公关部十分钟内发声明。”
“财务部准备第二份现金流公告。”
混乱被重新压下去。
叶云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点笑意。
这就是张海燕。
她不是战场上的特种兵。
可她有自己的战场。
而在她的战场上,她同样不会输。
会议结束后,叶云刚走出会议室,身体便晃了一下。
叶寸心脸色大变,立刻扶住他。
“哥!”
瑞秋快步上前,气得声音都变了:“我说过你不能离开医院!”
叶云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没事。”
“你再说一句没事,我现在就给张阿姨告状。”叶寸心咬牙。
叶云立刻不说话了。
沈兰妮站在旁边,忍不住冷笑:“叶教官也有怕的人?”
田果小声道:“废话,那可是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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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笑点头:“家庭食物链顶端。”
叶云睁开眼,看向她们。
几人立刻同时闭嘴。
但嘴角都压不住。
这种场面难得。
不看白不看。
就在这时,叶云手机响了。
没有号码。
屏幕上只有一朵黑色曼陀罗。
叶寸心脸色骤冷:“玄武?”
叶云接通,开了免提。
一道经过处理的男声传出。
“云先生,第一笔账,你收得不错。”
叶云靠在墙上,声音平静:“你账本记得太乱,我帮你清一清。”
玄武轻笑。
“海燕集团只是开胃菜。”
叶寸心握紧拳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玄武没有回答她,像是完全不在意她的愤怒。
“云先生,你以为保护家人,就是守住一栋房子、一家公司、几个女人。”
“可你的家人不只在家里。”
“她们也在军营。”
叶云眼神骤然冷下。
电话里,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玄武慢条斯理地念出几个名字。
“谭晓琳。”
“何璐。”
“沈兰妮。”
“田果。”
“欧阳倩。”
“曲比阿卓。”
“唐笑笑。”
“叶寸心。”
每念一个名字,走廊里的空气就冷一分。
火凤凰众女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玄武最后说道:“第二笔账。”
“在回基地的路上。”
电话挂断。
几乎同一时间,范天雷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云接起。
范天雷声音前所未有地急。
“叶云,火凤凰原定今晚返回基地的车队路线,被人泄露了。”
“我们刚查到,有一支身份不明的武装小组已经进入京郊。”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叶寸心她们。”
叶寸心脸色变了。
叶云抬头,目光从火凤凰众女脸上一一扫过。
所有人都在看他。
有人紧张,有人愤怒,也有人眼里燃起战意。
她们不再是等着叶云保护的小姑娘。
她们是火凤凰。
叶云慢慢站直。
瑞秋急声道:“你不能再动手!”
叶云没有回答,只看向叶寸心。
“怕吗?”
叶寸心眼眶还红着,眼神却亮得像刀。
“怕个屁。”
田果立刻跟上:“就是,谁怕谁孙子!”
欧阳倩推了推眼镜:“虽然粗俗,但意思正确。”
沈兰妮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昨晚没打够。”
唐笑笑抱着那束花,忽然把花塞给旁边保安。
“帮我拿着,别弄坏了。”
何璐看向谭晓琳。
谭晓琳深吸一口气,下令。
“火凤凰,准备战斗。”
叶云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好。”
“那就让玄武看看。”
“我的学生,不是账本上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