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瀛川眉峰一压，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没几分钟，外面蒋殊介大吵大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林烬愣了一下。
这么快？
他不是真把人打了吧？
蒋殊介那小子虽然烦人，但脸长得确实不错，性格也讨喜，打坏了怪可惜的。
门被推开，蒋瀛川走进来，衣服都没乱一下。
“你没动手吧？”林烬直起身子，赶紧问。
“没。”蒋瀛川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我让他去找找别墅里其他人，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他就去了。”
林烬哦了一声。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刚才张叔还问我，蒋殊介有没有吃药。他那胃疼的毛病，是不是经常犯？”
蒋瀛川转过头看他。
林烬没迎他的目光，盯着地上那具残缺的尸体，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张叔会不会是替蒋殊介挡了这一遭？”
以张叔那性子，很可能放心不下蒋殊介，拿着药就上来了，结果就成了这样。
蒋瀛川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别告诉他。他承受不住。”
他说这话时语速很快，眼神飘了一下，没敢跟林烬对视。
那点闪躲，林烬全看在眼里。
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劲，一下子翻上来了。
他喉结动了动，一个没忍住，话直接冲出口：“一个 NPC，至于你这么上心吗？”
蒋瀛川回得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用把他当成 NPC。”
林烬眉峰一蹙。
蒋殊介平时那做派，确实不像正常NPC。
可他也想不通蒋瀛川这么做的理由。
“当初在赫默茨的庄园里，你就背着我查东西。” 林烬抬起眼，直直盯着他，“那会我选择不问，是等你自己坦白。结果你就真的不说了？”
蒋瀛川嘴唇动了动。
张了张嘴，又抿紧了，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现在又冒出一个蒋殊介。” 林烬的声音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鞋底蹭过地板上那滩半干的血，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别开眼，声音轻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不是我要的。”
“我是你爱人，不是你要护在身后的累赘。”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给蒋瀛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里，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蒋瀛川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缓了好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窗外。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刚才还带着点哀求的眼神，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冷沉。
炼狱从虚空里钻了出来，周身缠着火，小爪子挥动着，急切地在他身侧打转，似乎想安慰他。
“情况怎么样？”
炼狱吱吱叫了两声，小身子往前凑了凑，贴到蒋瀛川耳边，叽叽喳喳说了一串。
蒋瀛川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甚至露出一点厌烦的神色。
“那就不要让阿列斯佳察觉。”他声音冷下来，“记住，保护路卓才是你的主要任务。”
炼狱在他脸上蹭了蹭，小身子一缩，直接消失。
房间里只剩蒋瀛川一个人，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目光在张叔腰间那道参差不齐的断面来回移动，最后干脆蹲下身，直接伸手探进那片血肉模糊里。
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他眼神都没动一下。
手指在里面摸了一阵，像捏住了什么东西，往外一扯。
一张染着血的字条被拽了出来，皱巴巴的，被血浸得半透，软塌塌地挂在他指尖。
他手指捏着字条一角，举到眼前，缓缓展开。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5711 0298 3088 3169
蒋瀛川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眉梢微微动了动，没看出名堂。
随手把字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那摊血里。
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冲过手腕，把手上的血一点一点冲干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池子里晕开淡红的圈。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扯过毛巾擦了擦，直接出门。
楼下大厅里，林烬蔫耷耷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软垫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半天没眨一下。
徐然坐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徐然侧过头看着他，面色很是担忧。
林烬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但蒋瀛川现在的行为，确实让他很不舒服。
徐然略一思考，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暂时先不想呗。先出去再说，他人在哪，你有的是机会问他。”
林烬嘴角动了动，只嗯了一声。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角的钟在滴答响。
徐然还想说什么，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蒋瀛川站在楼梯口，身上的西装已经换了，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衬得下颌线冷硬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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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眉眼冷沉，瞧不出半点情绪。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烬身上，脚步顿了顿。
徐然识趣地站起身：“那我先去找布洛了，你们聊。”
说完就溜了。
沙发上只剩林烬和蒋瀛川两个人。
蒋瀛川刚走过来，林烬就开口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废话。”
声音闷闷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没往他那边看。
蒋瀛川在他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沉默了两秒。
“这个游戏结束之后，” 他说，声音放得很低，“我全盘托出。”
林烬这才慢慢转过头，抬眼看他。
眼神里还有点没消的气，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还在赌气的猫。
蒋瀛川借着这股缓和的劲，把刚才发现字条的事说了出来。
林烬听完，抿了抿唇。
“张叔留的？”
“八成是。” 蒋瀛川说。
两人对视一眼。
“那数字是什么意思？” 林烬问。
“恐怕要去张叔房间查探一下，才知道。” 蒋瀛川说。
两人站起身，去找徐然和布洛汇合。
一楼书房角落里，蒋殊介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着，显然刚哭过一场。
徐然站在旁边，一脸愧疚地揪着衣角。
一看就知道他这个大嘴巴没兜住，把张叔的死讯说漏了嘴，蒋殊介才这副模样。
林烬瞅过来的时候，蒋殊介赶紧抬手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把头偏到一边，装作没事人似的。生怕显得自己懦弱，太丢人。
林烬走过去，拍了拍蒋殊介的肩膀：“别多想了，带我们去张叔房间。”
蒋殊介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像是在跟谁赌气。
林烬他们跟在后面。
张叔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是个小单间。
蒋殊介推开门，里面很整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
墙上还挂着一张蒋殊介小时候的照片，张叔站在他旁边，笑得很和蔼。
蒋殊介站在门口，没进去。
林烬扫了一眼房间：“张叔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蒋殊介想了想：“他喜欢看侦探小说。”
林烬一听 “侦探小说”，脑子里一下就通了。
那串数字，八成是页码加行数。
“快找。” 林烬说，“他肯定把书放在这房间里了。”
几人在房间里一通翻找。
徐然翻床铺，布洛翻柜子，林烬和蒋瀛川去开书桌抽屉。
蒋殊介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没帮忙，就那么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
最后是徐然在张叔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推理小说，页边都翻卷了。
“找到了！” 徐然压低声音喊。
几人打着手电围在床边。
蒋瀛川报数字，林烬翻书。
57 页 11 行。
02 页 98 行。
……
一番推理下来，果然凑出了两个词。
虚假。
沈洵。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沈洵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