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尖叫很短，像是被人一把掐断了。
林烬猛地转头看向别墅方向。
刚才还亮着水晶灯的一楼大厅，已经黑了。
整栋别墅，所有的灯，全灭了。
“出事了。”徐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烬已经往那边跑了。
蒋瀛川跟在他身侧，两人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穿过草坪，冲到别墅门口。
徐然和布洛在后面追，跑得气喘吁吁。
别墅大门敞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才还有人的大厅，此刻空无一人。
张叔不见了。刚才还在打扫卫生的佣人，也不见了。
人都去哪了？
林烬站在大厅中央，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四周，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那声尖叫又响了。
这次更长，是从二楼传下来的。
林烬想也没想直接冲向楼梯。
蒋瀛川跟在他后面，手已经摸向了腰侧。
二楼走廊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光。
蒋殊介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门开着。
林烬冲过去，刚到门口，就看见蒋殊介连滚带爬地从房间里出来，脸色惨白，手还扶着门框，腿在抖。
“怎么回事？”林烬一把扶住他。
蒋殊介张了张嘴，声音都在打颤：“有人……他……”
“他怎么了？”
蒋殊介往房间里指了指，说不出话。
林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黑乎乎的。
但他能看见，窗台上似乎坐着一人，逆着光的背佝偻着，从他颈后延出一条奇怪的线，顺着窗户一直往外伸。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飘着一股很难闻的水腥味，里面隐约夹杂着血气。
林烬转头看向蒋殊介：“你受伤了？”
“没……没有。”蒋殊介这会已经缓过劲来，他抬手指着窗台上那人，喉结滚了一下，“他想杀我。”
林烬把蒋殊介往身后一推：“退后。”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放轻脚步走进房间。
窗台上那人一动不动，背始终佝偻着，颈后的线还在微微晃。
林烬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
近了，那股水腥味更重了，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他抬起匕首，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啪响。
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窗台上坐着的那人，毫无征兆地往后一倒。
林烬反应极快，往旁边一闪。
那人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烬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血肉模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眼珠没了，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往外淌着黑血。
脖子上还连着那条线，只是此刻已经断了，混进血水里。
光线很暗，林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张叔。
身后传来脚步声，蒋瀛川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停了两秒。
死透了。
而且是死得不能再透了。
因为张叔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刚才他不是坐在窗台上，是整个上半身从腰那里断了，上半截搁在窗台上，腰以下的断面正好卡在窗沿上。
断面参差不齐，血肉模糊，还挂着几条没断干净的筋和肉丝。
林烬的注意力全在尸体断面上，瞳孔缩着，呼吸都忘了压，只觉得浑身的血往头顶涌。
过了两秒，他后知后觉地吸了口气。
刺鼻的血腥气瞬间直冲鼻腔，混着一股腐臭味，熏得林烬忍不住偏过头去干呕了一下，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他捂着胃缓了两口气，喉咙里那股腥甜才压下去一点。
门口传来脚步声，手电的光先从后方钻进来，晃了两下，才扫过地板。
徐然打着手电从门口进来，光柱晃来晃去，扫到地上的尸体。
他手一抖，差点把手电扔了。
但他很快稳住，吞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把手电往窗户那边照了一下。
光柱慢慢移过窗台，移过地板。
窗台上还挂着几块肉丝，是张叔掉下来的时候蹭上去的。
尸体摔下来的地方，血已经炸开了，溅得周围一片都是，还有几块碎肉落在旁边的地毯上。
窗户下面全是血，黑红黑红的一滩，从窗台一直延伸到旁边的书桌底下，血里还泡着几片碎布。
黑红的一片，在手电光下泛着黏稠的光，看着着实吓人。
“我草！！！”徐然的脸直接扭曲了，胃里一阵翻涌，“我进游戏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绷不住了，赶紧捂住嘴，侧身就往门口冲。
步子太急，肩膀还蹭了一下门框。
刚冲出门，迎面就撞上来一个人。
徐然整个人吓得一蹦，手里的手电差点飞出去，他死死攥住才没脱手，心脏砰砰狂跳。
“我靠！你站这干嘛？”
蒋殊介皱着鼻子往房间里看：“好臭，我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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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在里面听见，赶紧给徐然使了个眼色。
徐然会意，一把搂住蒋殊介的肩膀，半扶半拽地把人往外带：“没什么，你房间进了只老鼠，死里面了。走，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蒋殊介被他搂着走，还不死心，一个劲往里面扭头：“老鼠？什么老鼠能这么臭？”
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刚才那人呢？去哪了？”
“你就别管了。”徐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加快脚步把人带走了。
徐然把蒋殊介带走后，房间里只剩林烬和蒋瀛川。
两人忍着恶心，蹲下来仔细看那具尸体。
张叔是被一击毙命的，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一圈紫黑色的淤痕，深深陷进肉里。
蒋瀛川抬眼看林烬，声音压得很低：“这可不是正常人有的力气。”
“这游戏里，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林烬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在教室的场景。
他抬头看蒋瀛川：“你说，会不会是沈洵？”
蒋瀛川摇了摇头：“沈洵在这游戏里只能算B级NPC，他杀人的方式只有一种，领带勒死。”
他伸手指了指那道勒痕：“你看这印子，像是领带造成的吗。”
林烬顺着他的话，往前凑了凑，扯了下嘴角：“那你呢？你这次不会还是A级NPC吧？”
蒋瀛川扯了下嘴角：“这游戏里，没那么多A级NPC。”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去了。
脚下踩着那滩脏污的血水，他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他把上半身直接探出去，顺着那条线消失的方向往上看。
林烬蹲在地上，抬头看他：“有发现吗？”
蒋瀛川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布洛的喊声：“林烬？你们好了没？蒋殊介一直在闹，要不要先出来？”
林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闹就把他的嘴堵上。”
他转过头，瞪了蒋瀛川一眼：“你说你，好好的选个什么身份不好，偏要选他哥。还带着个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