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计划一下课就去找徐然和布洛汇合，这下全被打乱了。
而且一到办公室，班主任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年纪还小，不该想些有的没的。
林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看来有的人，真的不能太顺着。
先不说他早上替沈洵解过围，沈洵非但没领情，还处处躲着他；单单是下午背地里使的这些绊子，林烬就没理由放过他。
他不动声色，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班主任。
三条校规——夜不归宿，顶撞老师，伤害同学。
正好，趁这个机会，试一下。
反正手镯已经能用了。真要出了什么事，玛丽还能出来挡一下。
“…… 老师，” 林烬开口，语气温和，“您说完了吗？”
班主任皱眉：“你想说什么？”
“您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其他的先断了。这话，我做不到。”
班主任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做不到。” 林烬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不小，“我做不到。”
“你——” 班主任的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你这什么态度？！明天把你家长请来！”
“不请。”
“你说什么？！”
“家长，我不请。” 林烬说，“您要请，自己想办法。”
“林烬！” 班主任猛地拍了下桌子。
林烬没等他继续往下说，直接打断，“老师，”
他看着班主任，声音不轻不重，“不管是谁跟你打的小报告，但都是污蔑，是造谣。”
“你别以为你不承认，这事就能不了了之。” 班主任的火气被彻底点着了，“你这种学生我见多了！信不信我让你直接滚蛋？！”
“信。” 林烬看着他，语气平平，“但我的事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
“但你威胁我却是真的。”
“老师，”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班主任面前晃了晃，“刚才你说的话，我全部录下来了。”
“我倒想看看，教育局是先处置我这个在教室里开玩笑的学生，还是你这个威胁学生的老师。”
班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办公室里没人先开口，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班主任先败下阵来。那段录音还在林烬手里，他不敢真把他怎么样，铁青着脸，以林烬顶撞老师为由，罚他写三千字检讨，这事才算揭过去。
林烬没再争，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坐下来，开始写检讨。
等最后一个字落下，已经快下午六点了。
他本来想直接去找徐然和布洛汇合，走到半路，才想起蒋殊介和沈洵的资料还压在课桌里。
得先回教室，把资料拿上。
林烬调了个头，往教学楼走去。
走了没多远，他就觉得不对劲。
天色是晚了，可也不至于一个人都碰不上。
走廊空着，操场空着，连平时最热闹的小卖部门口，也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没有打闹声，没有广播，没有哪个窗口亮起灯。
整座学校，像是被抽空了。
林烬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在心里过了一遍校规。
夜不归宿——没有。
顶撞老师 —— 那是下午的事，班主任都罚他写了检讨，这账早结了。
伤害同学 —— 更没有。
他算得很清楚：从他顶嘴到现在，最起码过去半个小时了。要是真触犯了校规，要出事，早出事了。
所以他的推测没错。校规，管不到门内世界。
得出这个结论，林烬反而放下心来。学校大概是有什么活动，大家都去参加了。
他没多想，加快脚步，直接赶往教室。
教学楼一片昏暗。
走廊的灯一盏都没亮，林烬只能靠手机的灯光照着路，一路摸到教室门口。
刚到走廊，他就被吓了一跳。教室里居然都是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都站着。
而且，没开灯。
隔着窗玻璃，能看到几十个黑影齐齐地立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林烬心底疑惑，却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刚迈出一步，就后悔了。
教室里的人，齐刷刷地转过了头，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那动作整齐划一到什么程度，像是一根线牵着的木偶，被同一个人，在同一秒，扯了一下。
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林烬握着手机，光扫过第一排同学的身影时，手，僵在半空。
他终于明白，刚才隔着玻璃看教室时，那种说不清的违和感是从哪来的。
满教室的人，都被挂在房顶，所有人的脚，都悬在半空。
连接他们与房顶的，是脖子上那根绷得笔直的领带。
几十个人挂在教室里，脚尖朝下，鞋底对着地面，微微晃。
林烬的喉咙，缓缓滚了一下。
他抬起手机，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脸。
看清第一张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抬这个手。
那是一张涨得发紫的脸。
眼睛睁着，眼白里爬满血丝，瞳孔却散着，直直地对着他。
嘴巴微微张着，涎水顺着嘴角挂下来，垂在半空。
领带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深印，那一圈皮肤都变了颜色。
第二张，第三张……
全都一样。
紫的，睁着眼的，张着嘴的，几十张脸，齐齐地朝着门口，朝着他。
林烬的汗，顺着后背淌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退出去，可脚像钉在地上，迈不动。
—— 同一时刻，食堂。
徐然和布洛一下午分头查完蒋殊介和沈洵的事，傍晚在食堂碰头。
食堂里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两人刚坐下没吃几口。
“咔嚓。”
布洛忽然停下筷子：“…… 什么声音？”
“什么？” 徐然抬头。
“你没听见？” 布洛皱眉，“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拧断……”
徐然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食堂里全是人声，混在一起，嗡嗡的：“没有啊，是不是外面……”
“咔嚓。”
又是一声。
这一次，布洛听清了方向，就在他们对面那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桌学生身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