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这边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当天上午,广播就通知了全体大会。
以安全教育的主题切入,为确保学生安全,从今晚起加强管理。
晚自习取消,由班主任逐一清点人数,护送学生回公寓。路上不得逗留,不得外出。
公寓大门上锁后,宿管每两小时查一次寝。
通告一出,整个学校都躁动起来。
有人害怕,有人兴奋,有人偷偷盘算着什么。
而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像是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林烬站在走廊里,看着学生们被班主任一个接一个地领回教学楼,像一群被重新赶回栅栏的羊。
徐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他们会查出来吗?”
“我觉得不会查。” 林烬说,“做做样子罢了。”
“今晚怎么办?” 徐然问,“我们也被看着,出不去。”
“出不去?” 林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昨晚我和延川晚自习没上,不也没人管?”
“正好今晚这栋楼里没人,方便得很。”
徐然瞪大眼睛:“你疯了?!”
“不是我疯了。” 林烬收起笑,“今晚肯定有事发生。不主动出击,等着它来找我们,只会更被动。我宁可当猎人,也不当猎物。”
“所以我们不能留在宿舍里,等着它来敲门。” 林烬说,“我们得去它以为没人会去的地方。”
“哪儿?”
“三楼。” 林烬说,“那间教室。”
徐然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 你这是要害我。”
“那你去不去?” 林烬问。
徐然沉默了足足三秒:“去。”
又补了一句:“但你得走我前面。”
林烬瞥了他一眼,“我哪次没保护你?”
徐然急了,“那不一样!保护归保护,送死归送死。”
两人正说着,教学楼走廊那头,布洛和延川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查到了。” 布洛率先开口,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林烬面前,“出事的那个学生,叫高松阳。”
“高二三班的体委。” 延川接过话,“喜欢逃课出去玩,性格大大咧咧,人缘好,长得也不错,在学校挺受欢迎的。”
“昨天下午放学之后,跟老师请了假,一直没回来。”
“请假?” 林烬皱眉,“什么理由?”
“不知道,老师没说。” 布洛摇头,“但有个事挺有意思的。高松阳长期以各种理由请假出去玩,学校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烬抬眼。
“嗯。” 布洛压低声音,“打听的时候,一个老宿管无意间说漏嘴了。”
“他说:‘这学校请假出去玩的,又不止他一个。’”
“又?” 徐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老宿管说的是‘又不止他一个’。说明以前请假出去、再也没回来的人,不止高松阳一个。而且根本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布洛看了徐然两秒,笑了:“行啊,有长进了。”
“这学校是一直这样吗?”林烬追问。
布洛摆摆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急。” 延川忽然开口,语气很淡,“今晚要进这栋楼的,不止我们。”
“嗯?” 林烬看他。
“一个学生失踪,学校压着不报警。要么知道什么,要么怕什么。” 延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林烬,“今晚千万跟紧我。”
林烬与他对视片刻,没有接话,只把那纸折好,收进口袋。
“走吧。” 他说,“该上课了,迟到太久,反倒引人注意。
几人正要散开,布洛忽然伸手,把徐然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又翻正他的校服领子。
“到时候跟紧我。” 布洛说,“三楼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啦!” 徐然嘴上应着,眼睛却还黏在林烬那边,“我肯定寸步不离。不过先说好,你俩谁走前面都行,反正我不走第一个。”
布洛失笑:“行,我走你前面。”
“那当然!” 徐然尾巴都要翘起来,“你可得看紧我了。要是把我弄丢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嗯。” 布洛好脾气地应着,“丢不了。”
徐然被他这一声应得耳朵尖有点红,别过脸,小声嘀咕:“…… 你少来这套,我是怕你一个人落单才带上你的。”
“嗯。” 布洛照单全收,慢悠悠补了一句,“这话,你自己信吗?”
徐然:“……”
布洛已经笑着走远了。
徐然骂骂咧咧地追进教室,四人落座时,已经上课五分钟了。
讲台上的老师抬眼扫了一圈,认出是他们几个,没多问,挥了挥手放人进来。
徐然在座位上坐稳,还不忘冲着布洛翻了个白眼。
然而上午都没过完,他们几个就觉察出今天的气氛不对。
往常课间,林烬方圆两米都是真空地带,学生路过都要绕开走。
可今天,破天荒地有人主动凑了过来。
第一节下课,一个女生抱着作业本,磨磨蹭蹭走到林烬桌前:“那个…… 林烬同学,你们昨晚,是不是去三楼了?”
林烬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没有。” 他说,“我们昨晚在公寓。”
“哦……” 女生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那…… 那没事了。”
她抱着作业本,快步走了。
林烬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怎么知道的?” 徐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的事,被她看见了”
“应该没有。” 林烬说,“昨晚进那间教室的四个学生,我记得很清楚。没有她。”
徐然咽了口唾沫:“那她怎么突然来问你?”
“不止是她。” 布洛的声音从前面飘来,“我粗略数了一下,这一个早上,有六个学生,借故从我们桌边路过。”
“都在看你们。” 他顿了顿,“准确来说,是看林烬。”
徐然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忍不住哀嚎:“我靠,这什么地狱开局?你们快看看手镯解封没有,咱们去找李薇吧。”
布洛抬起手腕晃了两下,依旧毫无反应:“还不行,看来还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