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公寓，把分开之后的事，从头对了一遍。
话音落下的瞬间，延川忽然抓住重点：“等等，你跑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或者，感觉哪里奇怪？”
林烬一顿。
他顺着记忆往回摸。耳边再次响起那恐怖的嘶鸣，可嘶鸣底下，似乎还压着别的东西。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敲在玻璃上。
玻璃？
他眼前猛地浮出一幕画面——走廊的旧照片墙。
路过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一声响。
“照片墙。” 林烬说，“跑过的时候，我听见有人敲玻璃。”
“敲了几声？” 延川问。
“一声……” 林烬皱眉，“还是两声？我有点记不清了。”
延川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教学楼的轮廓，很久没说话。
“你确定，你跑过的照片墙，是贴在三楼走廊里的？”
“确定。”
“那不对。” 延川转过头，“三楼走廊，根本没有照片墙。”
林烬瞳孔微缩。
“我从一楼到四楼，每一层都走了一遍。” 延川说，“三楼只有教室，和一面刷白的墙。墙上什么都没有。”
“可你看见了照片墙。”
“而且不止一次。” 林烬的声音沉下来，“我跑过去的时候，每隔一间教室，都会出现一整面照片墙。”
“像循环一样，反复出现。”
这句话落下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林烬起初以为，墙和教室一遍遍重复，是不想让他出去。
可静下来细想。那面墙一次又一次出现，倒更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东西。
“所以……” 林烬猛地抬头，“重点不是那个吊死鬼。而是那整面墙的照片？”
延川摇头，“我觉得两个都是关键。照片上有什么，你还记得吗？”
林烬闭眼，顺着记忆一点一点往回捞。
照片墙上挂着什么，他当时在跑，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唯一记得的，是照片上的人脸。
“都是学生。” 林烬说，“穿着校服，穿的和我们一样。”
“你认得哪些脸吗？”
“应该不认得，不然就算匆匆瞥一眼也会有印象。” 林烬皱眉深思，“但有一张——”
他停住了。
“有一张，是黑的。” 林烬说，“照片上的人脸被涂掉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人形轮廓。像是谁用墨水，把它糊掉了。”
延川的眼神变了。
“被涂掉的脸。” 他皱眉，“吊死的是失踪的男生。如果墙上的照片，就是每一个会消失的人……”
“那张被涂掉的脸，就是今晚消失的人。” 林烬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
“它能出现一次，就能出现第二次。” 林烬站起来，拎起外套，“走。”
“去哪儿？”
“照片里或许有线索。” 林烬说，“今晚，我再跑一遍那条走廊。”
“林烬。” 延川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今晚你能出来，完全是侥幸。”
“那条走廊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况且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那男生是不是今晚的吊死鬼，都还说不准。”
“你再去一次，赌什么？赌它还放你走？”
林烬有些急了，“可多等一晚，就多一个人消失。”
“但多等一晚，我们也多一分把握。” 延川的声音低下来，手上的力道却没松，“而且你怎么保证，你去了就一定会没事？今晚真的只死一个人吗？”
“还有 ——” 延川看着他，“你确定，照片墙上没有你熟悉的人？”
林烬的动作顿住了。他听懂了延川没说完的那句话。
“…… 你想等明天再看看？” 他问。
“对。” 延川说，“如果今晚失踪的是学生，明早学校肯定有消息。到时候再探，也不迟。”
林烬沉默了很久，终于把外套放回去。
“行。” 他说，“等明天。”
延川这才松开手。
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准备休息，可拉到一半，手停了。
“林烬。”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对面教学楼三楼，那扇窗户。” 延川说，“刚才……亮着。”
林烬猛地抬头。
公寓对面，只有一栋教学楼。
三楼的灯，一整个晚上都是灭的。
可就在窗帘合拢的前一秒，延川清清楚楚地看见，三楼那扇窗后，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影没有动，像在看着这间公寓。
它站在那里，脸的位置，是一团黑。
就这样隔着整条街的距离，静静对着这边。
林烬没有动。
延川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帘后，与那扇窗后的东西，隔着夜色对视。
“……它还在吗” 林烬问。
“还在。” 延川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先别动。”
就在这时，那团黑动了。
它没有转身，没有后退。只是缓缓地，往前挪了一步，更贴近那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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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确认，窗这边的人，还看着它。
延川眯起眼，身体往前探了探：“它好像在说话。”
“说什么？” 林烬问。
“啧。” 延川说，“太远了。只能看见它嘴的位置，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像是在重复同一个词。”
林烬的脊背一寸一寸绷紧。
就在这时，三楼那扇窗的灯，灭了。
窗后那团黑，跟着消失在黑暗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两人又站了很久。
对面三楼，再没有任何动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烬是被徐然的电话吵醒的。
“出事了！” 徐然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昨晚学校失踪了一个学生。就是那个，学生会体育部的部长！”
“听说是傍晚出去的，宿管说他到点没回来，找了一夜没找到。今早有人在教学楼三楼尽头的教室里，发现他的校服外套挂在窗台上。人却不见了。”
林烬的困意一瞬间全醒了。
“家长那边联系了吗？” 他追问，“怎么说？”
“联系了。” 徐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那学生昨晚也没回家。”
“学校的意思是先别报警。”
“为什么？” 林烬觉得奇怪。学生出了事，学校一般比谁都急着报警撇清责任。压着不让报，反而反常。
“好像是之前出过这种事。” 徐然说，“闹得挺严重的。”
“什么时候？”
“这我就不清楚了。” 徐然顿了顿，“要打听吗？”
“打听。” 林烬说，“先从宿管和老师那边下手。”
“行。”
“咱们学校碰面。”
林烬挂断电话，匆匆洗漱完，和延川一起赶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