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许怡早就知道你在外面。” 布洛语气认真，“她对我出手，不过是做给你看的，为的就是把你引出来。”
林烬颔首：“继续说。”
“不然，她为什么偏偏挑那个时候把赫墨茨带出来？早不带晚不带，偏等你到了学校，才让他站到人前。” 布洛说着，侧头看向延川，“还把延川打晕，丢在仓库后面。”
“她做这一切，就是想让你亲手杀死赫墨茨。再由你，顶替他走进这里。”
徐然十分认可：“既然她费了这么大周章把你送进来，那这里，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不管她要什么，都不会得到。” 林烬抬眼望向隔壁的方向，“冷辉和高庆肯定是不能用了。现在，有几件事要你们去办。”
“徐然、布洛、尹川。你们三个去阳光精神病院。房子还空着，按轻重分三个区域收拾出来，该修该锁的都归置好；护士、医生能找就找，把病院撑起来。”
“消息放出去：接收病人，分文不收。放得越响，来的人越多 。混在里面的，总有我们要找的。”
徐然点头：“明白，重点找祁玉那个年纪的。”
“别声张她的名字。” 林烬叮嘱，“只说登记，不多问。”
尹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应了声：“办完事，我就回来。”
“阿列斯佳。” 林烬转向他，“你能回到塔牌世界吗？我需要你单独走一趟，请父神介入，把死亡灵世界的力量收回一部分。”
阿列斯佳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被这个问题压住了，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转头。
先看了看林烬，又看向窗边的延川。
目光在延川身上，停了一会儿。
“…… 可以。”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但消耗的能量很大。我可能……没办法回来了。”
林烬的眉头一皱：“那就——”
“哥哥。” 阿列斯佳打断他，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你听我说完。”
他走过来，在林烬面前站定，弯下腰，认真地看着他。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的。病院那边的事，别什么都自己扛；许怡要是找上门，能避就避，别逞强。”
他说一句，林烬的眉头就紧一分。
“还有……” 阿列斯佳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掠向窗边的延川，“你身边，总得有个人看着你。”
“有些人既然回来了，就把人看好了，别再弄丢。”
这话一出，延川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哥哥，” 阿列斯佳直起身，朝林烬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你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没有再回头。
林烬就这样看着，却没有叫住他。有些事，阿列斯佳非去不可。
他收回目光，吸了口气，才转向剩下的三人，把细节交代清楚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徐然和布洛先后出了门。
尹川走在最后，到门边时停了一下，没回头，只低低丢下一句：“…… 别把自己折腾瘦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林烬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进床头。
延川在窗边站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
林烬这才看清他的脸。
眼下一片青黑，唇色白得发干，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支棱了出来。
他心里那点火气一下蹿了上来。气他瞒着不说，更气自己连他被丢在仓库后面都不知道。
可那火气在喉咙口转了一圈，看着那张脸，到底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延川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开口。
就那样站着，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扛到底，半晌，才微微别开眼。
两人就这么僵着。
最终，还是林烬先软了下来。
“…… 过来坐。”
延川怔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我说，过来坐。” 林烬冷着脸，声音闷闷的。
延川这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没有碰他，只是挨着，坐得笔直。
屋里静了一会儿。
“…… 对不起。” 延川的声音很低。
林烬没接话，过了半晌，才别过头，轻轻开口：“…… 瘦了。”
延川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林烬没有逼他。
他太了解延川了——这人要是肯说，早就开口了；要是打定了主意不说，问一百遍也没用。
他只能等。
过了几分钟，林烬才又问：“这段时间…… 你过得怎么样？”
延川垂下眼，声音有些哑：“……还行。赫墨茨把我扣在身边，没动我。就是关着，走到哪儿都带着。”
“带着？” 林烬眉头微皱。
“嗯。” 延川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还嫌我头发碍事，给我剪了。”
林烬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短得几乎贴着头皮，比寸头长不了多少，剪得毛糙，像是被人随手拿剪刀弄的。
赫墨茨。
那个顶着他脸、死了都还要摆他一道的人，居然亲手剪过延川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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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说不上来心里那股滋味是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 他倒是闲得慌。” 他别开眼，语气平平，“剪得跟狗啃似的。”
延川一愣，随即慢慢弯了弯嘴角：“是挺丑的。”
“丑就对了。” 林烬闷声，“以后不许别人碰你的头发。”
延川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林烬被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热，皱眉：“…… 看什么看。”
“你在意。” 延川的声音很轻，“你吃醋了。”
“没有。”
“你有。”
林烬恼了，转过头瞪他：“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延川却笑了，憔悴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 有些事，等我理清楚了，再和你说。” 他轻声。
“我只问一句，当初为什么叫我别伤害他？” 林烬看着他，“这件事你应该记得。”
延川的指尖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说不清。” 他说，“只是有种直觉，赫墨茨要是死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什么不好的事？”
“不知道。” 延川摇头，眉心微微拧起，“我探过，探不到底。这背后像有一股力量在操控死亡灵世界。它手伸得很长，连我也摸不到它的边界。有些东西，它不让我知道，我就没办法知道。”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赫墨茨已经死了。”
延川看着他，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