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斯佳见他面色冷硬，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要不…… 咱们进去救他？”
“不去。” 林烬的声音冷得像冰。
随即猛地转身看向满地斑驳的血迹，违和感如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何机缘巧合闯入的杂物间，恰好藏着需要八卦图解阵的机关？
为何这精神病院突然放出三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时机掐得如此精准，仿佛算准了他们想在此刻破局？
最可疑的还是延川。
即便他被蒙蔽了五感，可与他共生的YY向来敏锐，难道真的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而那句“不要伤害赫墨茨”，更是像一根刺般扎在林烬的心头。
为何延川会对一个游戏NPC如此上心？甚至在两人相认的第一时间，就特意叮嘱不要伤害赫墨茨？
林烬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那些看似合理的细节，此刻全变成了扎眼的疑点。
这一切太顺了，顺得像有人拿着写好的剧本在牵引他。
从闯入杂物间，到破解八卦阵，再到延川那句突兀的“清醒”提醒，每个节点都精准踩在他的反应上，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林烬想到这，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阿列斯佳，目光锐利如刀，“你是真的吧？”
阿列斯佳愣了一下，银灰色的睫毛颤了颤：“什么真的假的？”
“你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 林烬蹲下身，一把掐住他的脸蛋往外扯，“你接受洗礼那年，我送了你什么礼物？”
“是…… 进入水镜之息的钥匙啊。” 阿列斯佳被扯得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反驳，“后来我总用它偷偷看你的影像，你气坏了，过了一个星期就把钥匙收回去了！”
林烬指尖一顿，又问：“你枕头底下藏的那些小玩意，扔了吗？”
阿列斯佳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火燎过似的，挣开他的手往后缩：“早扔了！谁还留着那些破烂！”
林烬看着他耳尖泛出的粉红，眼底的疑虑终于散了些。
只有真的阿列斯佳才会对这段往事记忆犹新，甚至如此窘迫。
小时候这孩子总没安全感，趁他不注意就偷藏他的戒指、臂环，甚至连他随手放的玉佩都要揣进枕头底下。
被发现时还梗着脖子说“这样就能感觉到你在身边”，后来被他逼着“扔掉”，却偷偷藏进了卧室床板的夹层里。
这秘密，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
“走吧。” 林烬站起身，往走廊深处走去，“去找徐然他们汇合。”
阿列斯佳气鼓鼓地跟上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报复似的用力掐了一把：“就知道揭我短！”
指尖触到那截泛着微光的红绳时，他忽然沉下脸，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怒意，“延川要是敢对不起你，我就替你杀了他！”
他向来不喜欢延川，总觉得那人浑身裹着化不开的阴翳，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根本配不上如光般耀眼的林烬。
可这不代表延川有资格背叛林烬。
当年林烬为了保下延川，在审判殿上与父神拔剑相向，金色的神血溅在白玉阶上，像开了一地绝望的花。
一句“延川若有错，我替他受罚”，便自愿放弃了与生俱来的荣光，坠入塔牌世界那片混沌，只为保住延川的性命。
那时阿列斯佳就守在殿外，听着里面兵器落地的脆响，听着父神震怒的嘶吼，听着林烬最后那句“我从不后悔”，心像被冰锥扎穿了似的疼。
如今延川竟被人操纵着与林烬为敌，甚至在恢复一丝清明时，最先想到的不是解释，而是护着那个来路不明的赫墨茨！
这让阿列斯佳心底燃起怒火，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林烬！
林烬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腕间的红绳，忽然笑出声，“他不敢，也不会。”
延川对他偏执的爱意，是刻进骨血里的。
刚才那种情形，延川选择将自己关在门内，恐怕是怕再次受控，失手伤到他。
这次的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而延川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既确定他能见到赫墨茨，又暗示着赫墨茨身上藏着不能杀的理由。
林烬想到此处，忍不住回头望向杂物间的方向，那里早已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什么也看不见。
他知道现在回去也没用，以延川的身手，若想离开，早就没了踪迹。
若不能离开，他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了。
“快走吧。” 他轻轻拍了拍阿列斯佳的手背，快步朝着二区的方向走去，“再晚，徐然那边怕是要出事。”
两人穿过弥漫着血腥气的走廊，顺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下走，刚踏入院落就被扑面而来的腥甜呛得皱眉。
往日茵茵的草坪此刻像被打翻的血池，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墙角蹲着两个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人，胸口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显然已是回天乏术。
林烬拉着阿列斯佳贴着围墙绕了半圈，很快找到通往其他区域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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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被硬生生砸出个半人高的大洞，边缘挂着片沾满血污的病号服布料，布料下还缠着断裂的锁链。
看痕迹，破洞的人怕是用了蛮力硬闯才得以离开。
林烬猫着腰刚钻出洞口，迎面就撞上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阿列斯佳在身后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才没让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小心点。” 林烬揉着发疼的额角抬头。
眼前是个扎着高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病号服上沾着泥点，活像个慌不择路的中学生。
女孩怯生生地应了声，弯腰就想从他身侧溜进洞口。
擦身而过的刹那，林烬余光瞥见她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
金属边在阳光下闪了闪，大小形状，竟是一把钥匙！
“慢着！” 林烬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等一下。”
“对…… 对不起……” 女孩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镜滑到鼻尖也忘了推，“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林烬挑眉笑了笑，指尖却收得更紧，“不碍事。你一个人？没同伴？”
“本来有个姐姐和我一起……” 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半小时前被…… 被穿黑袍的人杀了……”
“所以现在就你一个？” 林烬朝阿列斯佳递了个眼神。
阿列斯佳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女孩身后，堵住了通往一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