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暴喝一声，单手拎起阿列斯佳的衣领向后甩去，“在原地等着！”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延川，双拳带着劲风砸向对方胸口，却在触到黑袍的前一瞬扑了空。
延川握着巨斧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眨眼间便绕到林烬背后，斧刃带起的冷风刮得他后颈生疼。
“糟了！”林烬瞳孔骤缩，腰身猛地向后旋转，眼睁睁的看着巨斧擦着他鼻尖劈在地面，震得整段走廊簌簌掉灰。
他借势一个侧滚翻躲开余波，刚撑起身子，就见延川已松开斧柄，十指成爪抓来。
林烬避无可避，被死死扣住双肩猛地一甩，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撞在墙上的瞬间，喉间涌上的腥甜几乎要冲破牙关。
“咳咳……”他捂着剧痛的胸腔抬头看去，延川正缓步走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血渍，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的实力又涨了……” 林烬咬着牙，指节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没瘫软下去。
“哥！” 阿列斯佳扑过来扶住他，猩红色的瞳孔里布满血丝，“你先走！我拦住他！”
“没用的。” 林烬咳出一口血沫，视线里的延川已走到三步开外，“咱俩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他望着那张漆黑的面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怨延川认不出自己，又恨这副比当年孱弱太多的身躯，就这么几下竟连握紧拳头都费劲。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 阿列斯佳拽着他的胳膊想往后拖，却被林烬眼中的坚定钉在原地。
“他杀了这么多人，身上肯定有钥匙。” 林烬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我们耽误不起了，这钥匙必须拿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手腕上那截熠熠生辉的红绳，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且我相信他…… 他不会杀我的。”话音未落，头顶突然暗下来。
林烬抬头的瞬间，正好撞上延川垂下的面孔。
那对嵌在面具上的黑色眼洞深不见底，却让他莫名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可这错觉只持续了半秒。
延川突然伸手攥住他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林烬眼前发黑，他听见阿列斯佳惊怒的叫喊，也看见延川另一只手已抬起。
预想中的重击并未落下，反倒是下巴被粗糙的指腹捏住，迫使他仰头对上那片漆黑的面罩。
延川低下头“盯”着他的脸，动作迟缓得像在辨认什么。
林烬心底一沉，不祥的预感刚冒头，就被天旋地转的眩晕吞没 —— 延川竟直接将他扛上肩头，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哥！林烬！！” 阿列斯佳的喊声越来越远，林烬盯着他银灰色的身影逐渐缩小，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猛地回神时，延川已走到走廊中段。
眼看着情况不对，林烬迅速摸出怀里的半块玻璃碎片，瞅准延川脖颈处的缝隙，拼尽全力刺了下去。
果然，下一瞬，延川下意识抬臂格挡。
手腕刚要扣住他的瞬间，林烬借着肩头的颠簸狠狠蹬向对方胸膛，借着反作用力猛地后拽，终于挣脱束缚摔在地上。
“阿列斯佳！快打开杂物间的门！”林烬脚步没一秒的停顿，连滚带爬地朝着杂物间猛地冲去。
阿列斯佳扑到门前拉开铁门，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你想干嘛？！钥匙不要了？”
“他想带我走！” 林烬冲刺的脚步带起风，“我若再被关起来，咱俩都得玩完！”
他瞥向身后步步紧逼的延川，心头一片雪亮，定是打开杂物间的举动惊动了上头，才让延川来押他去见某人。
而此刻能让延川如此听话的，恐怕只有赫墨茨。
那人笃定他能活着出来，甚至算准他可能认出延川，才敢让延川来“请”他，这份对自己行事的熟悉，让林烬越发怀疑赫墨茨与蛇伽的关系。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林烬在铁门前骤然停步，转身看向闲庭信步却始终保持距离的延川：“你想带我离开？”
延川沉默几秒，缓缓点头。
林烬心底一喜——果然有人在背后操纵！
他盯着那片漆黑的面罩缓缓后退：“可我不想跟你走，我宁愿待在这杂物间，永远出不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内。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如擂鼓追来，延川的手已带着风抓向他后颈。
林烬弯腰躲开的刹那，像条泥鳅从延川身侧钻过，冲阿列斯佳递去个眼神。
阿列斯佳瞬间会意，抬脚狠狠踹向延川膝弯。
延川踉跄着跌进房间的刹那，阿列斯佳已扑到门边，正要合拢铁门时，却见延川的手如铁钳般攥住了林烬的手腕。
林烬心头一紧，正要抽出玻璃碎片再次扎下去时，延川的身形却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漆黑面罩对着林烬的脸，几秒钟的死寂后，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每个字都像从生锈的铁管里碾过：“不…… 要…… 伤…… 赫墨茨……”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林烬和阿列斯佳同时僵住。
更诡异的是，延川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突然松了，指腹在红绳上蹭过的瞬间，林烬明显感觉到他在颤抖。
下一瞬，延川竟自己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任由阿列斯佳“砰”地关上铁门。
锁舌落下的刹那，林烬听见门后传来重物倒地般的闷响，紧接着是延川压抑的、如同野兽被扼住喉咙般的低吼，那声音里藏着的痛苦，让他手腕上的红绳骤然发烫。
“他……” 阿列斯佳指着门板，声音发颤，“他自己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林烬没应声，只是盯着紧闭的铁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延川攥过的手腕。
红绳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腹的温度，那温度像团火，烫得他心烦意乱。
他没想到，让延川恢复一丝清明竟如此简单，简单到像有人在幕后轻按了暂停键，刻意得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