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丽的指尖毒蛇般游弋过众人头顶，在潮湿的空气里划出冰冷的弧线。
当那抹猩红最终停驻在某个颤抖的肩头时，林烬看见陈淑然蜷缩的身影。
碧色瞳孔像蒙着层雾霭，黑发凌乱地垂落，将她苍白的脸切割成破碎的拼图。
走廊尽头传来规律的金属叩击声，仿佛死神的脚步声。
那个黑袍人出现了，兜帽阴影下看不清面容，唯有双手如铁钳般粗暴地将陈淑然塞进木箱。
锁扣闭合的刹那，女孩无意识的呜咽被彻底隔绝，木箱表面的金属铭牌泛着冷光，刻着“献给赫默茨先生的礼物”。
现场一片安静，全都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辛德丽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在转角，整个走廊依然死寂只能听见呼吸声。
林烬盯着地面拖行的血痕，直到护士刺耳的哨声划破沉默，他知道，新的酷刑即将来临。
诊疗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福伦医生转动皮质座椅，金属眼镜折射的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3450，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福伦医生早上好，昨晚我梦见你了。” 林烬故意让眼尾耷拉出病态的弧度，看着对方钢笔悬停在病历本上。
福伦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烬，开始着手记录，“能告诉我具体梦见什么了吗？”
林烬突然压低声音，瞳孔骤然收缩，“在梦里你叫杰克，是玛丽庄园的管家，和玛丽小姐杀害了很多人。”
“是吗？那我都做了些什么？”
“你把她们的胸腔剖开，取出跳动的心脏，将猩红的玫瑰花插在她们的胸膛。”
福伦的笔尖顿了顿，在纸面洇出墨点：“很有趣的想象，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用银质餐刀，从第七根肋骨开始划开。” 林烬突然伸手去够对方的领口，被护士及时按住，“医生，你的脸……”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手指颤抖着指向福伦的右颊，“有个拳头大的洞，里面全是扭动的蛆虫！是玛丽放的！是玛丽！”
福伦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片后的目光愈发冰冷，“3450 ，你又出现幻觉了。”
“是吗？”林烬瞬间换上茫然的表情，“医生，我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玫瑰花和叫玛丽的小女孩。”
林烬歪着头，“医生，我有说玛丽是小女孩吗？玛丽是大人了，她今年十六岁。”
福伦停下记录的手，挂着职业假笑的脸看着林烬，“你说了，他是小女孩。”
“我忘了。”
福伦合上病历本时，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响声，“3450 ，你的病又重了。看来今天的放松训练要提前。”
林烬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谢谢医生。”
针尖刺破皮肤的刹那，冰凉的药液如毒蛇般窜入血管。
林烬的意识在福伦低沉的话语中扭曲成漩涡，那些带着电流般震颤的声音不断冲刷着他的记忆：“记住 3450，你叫林烬，是纪波堪大学的学生……”
“你喜欢绘画，却把画中的世界当做真实发生的事件。塔牌世界是假的，延川你也不认识，你从小就是孤儿，生活艰苦，你曾一度想轻生，是赫默茨先生救了你。”
“是……赫默茨先生救了我……” 林烬的声音像被抽走灵魂的空壳，过往记忆在药物侵蚀下如同浸了水的画纸，他的记忆逐渐模糊。
“没错，你感恩他的帮助，自愿留在这家医院。”
“我……感恩他……”
福伦笑着看上林烬闭上眼睛，满意地合上房门。
正午的阳光透过铁窗，在地面切割出狭窄的光带。
林烬机械地拖着步子走向食堂，看着浓稠如胶的白粥 “啪嗒” 坠入碗中。
他捏起硬邦邦的馒头，在众人麻木的进食声中挪到角落。
落座瞬间，藏在指尖的领带针悄无声息地扎进木凳缝隙。
那是与福伦对峙时，从对方领口“无意”蹭落的战利品，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保持片刻的清醒。
福伦打入的药剂会让他意识混乱，记忆也会出现缺失，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这是他套取线索的唯一方法。
指尖扎出的血洞此刻已经凝固，林烬看着食堂机械进食的病人，想从中找取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却一无所谓。
他不知道是否这医院存在分区，他们被送到不同的区域，亦或是所有人脸上都有面罩，看不清真实面貌。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蛇枷搞的鬼。
林烬记得很清楚，自己选取进入的游戏明明是青空下的爱恋，却来到这所诡异的精神病院。
除了蛇枷作祟，他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林烬来这三天，一共被打了两针。
第一次便是他在医院到处找人，被护士抓了回去，戴上项圈，告诉他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第二次便是今天，林烬想通这一切诡异事件的来源，主动放出诱饵。
但不得不说，钓到了大鱼，至少此刻他清楚，福伦医生了解他过往经历的一切，甚至能准确的说出玛丽是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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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的线索，但今天这个方法不能再用了，他可不想真的忘了延川。
当 12:10 的钟声准时响起，众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同时起身，林烬随着人流将餐盘放好，跟着护士小姐回到房中。
门锁紧扣的咔哒声传来后，林烬赶紧起身，将黏在床头空心管里的铁丝抽了出来，朝着大门走去。
这铁丝是他昨天趁着护士追打病人时从电椅上折断的。
拢共也就手指那么长，但用来开锁绰绰有余。
林烬将这截铁丝钻入锁孔里，左右扭动之后，不消片刻便听见锁孔打开的咔哒声。
林烬却没有急着推门，而是重新将门锁好，躺回散发着霉味的床铺。
盯着天花板上蠕动的污渍，将这两日搜集到的线索在脑中迅速过一遍。
辛德丽应该只是固定NPC，没有特殊权利，每天重复着机械运动，虽然所有的护士都得听从她的安排和调遣，却跳不出既定的框架。
相比之下，德伦位居更高阶位，面对玩家提问时也总带着自恃甚高的傲慢。
他的回答看似滴水不漏，却在林烬故意设下的逻辑陷阱前频频露怯。彻底暴露了他不过是掌握部分信息的 “半吊子”，智商的短板在精心设计的诘问下无所遁形。
除此之外便是走廊尽头出现的黑袍人，林烬至今没见过他的脸。
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但林烬现在还不想冒险，毕竟他现在可是手无寸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