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安娜是一名裁缝学徒,居住在东城区平民窟。
被害之时,她正于离家不过一公里的河中清洗衣物,谁能料到,这竟成了她生命的终点。
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是死亡之后第二日。
长时间的浸泡与搁置,使得她早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东城区阴霾的天空似一块陈旧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这片逼仄之地。
路面坑洼不平,残羹剩饭、人畜排泄物与连绵雨水长久汇聚在低洼处,形成一汪汪散发着刺鼻酸臭的“泥沼”,腐臭不堪。
两侧房屋仿若残败老朽的巨人,一幢幢紧挨在一起,摇摇欲坠。
不远处,简易酒馆门口,几个醉汉东倒西歪地倚靠着墙根,嘴角淌着涎水,嘟囔着含混不清、前言不搭后语的醉话。
“这都是什么地方呀,脏死了”齐齐捂住口鼻,满脸嫌弃的退后。
庄木轻轻拍了拍她,安抚道“我去问问安娜的家在哪”说着便向一户农户家里走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之后,庄木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再往前走两百米左右,有一棵大榕树的地方便是安娜的家”
庄木走在前面带路“咱们抓紧时间,马上就要天黑了”
榕树下的木质房屋早已千疮百孔,裸露出内里仿若病骨的木条,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歪扭变形的门窗半开半掩,传出婴孩啼哭声、夫妻激烈争吵声。
烂铜锅倒扣在地,晾衣绳在两根歪斜木杆间紧绷,上面晾晒的衣物满是补丁摞补丁。
庄木正欲敲门,从里屋走出一个面带刀疤、凶神恶煞的男人,他手里提着一破旧木桶,一脸警惕地看着庄木。
“你们是谁?”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防备与敌意。
身后的徐然绅士的行了个礼,满脸笑容的开口道“这位先生,你好,我们是国王陛下指派的侦查小队,来此是为了了解你女儿的死亡信息,从而尽快缉拿真凶归案”
那刀疤男紧皱眉头,死死的盯着徐然,犹豫片刻放下手中的木桶。
“你们问吧”
“案发当晚,你在哪,又看到了什么,细节别漏,如实讲。”开口的人是延川,言辞犀利,直中要害。
“我是附近农场主家里雇佣的放牧人,一周只有周日下午的休息时间。案发当晚,正是休息日,我像往常一样买了安娜最喜爱的兔肉。”
男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痛苦,仿佛在回忆着与女儿最后的温馨时光.
“安娜那天很高兴,早早便从瑞斯克裁缝家里回来,烤了黑面包和土豆,收拾完屋子之后,拿上脏衣物便去了河边,说是趁早洗了,等她母亲回来一起用晚餐。”
“可是到了傍晚,安娜却迟迟未归,我和她的母亲便去河边寻她。那天天气很好,傍晚的红霞映得河面熠熠生辉,安娜最喜欢看晚霞。”
男人的声音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俩刚到河边时,只发现她洗到一半的脏衣服和木桶,便以为她又去附近山上看晚霞,却是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儿,安娜的父亲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泣不成声,黝黑的双手胡乱地抹擦着脸庞。
“谁知第二天的早晨,村里的小孩竟然在河边发现安娜的尸体,就离那晚她洗衣服的地方不过百米。”
“已经有三名女子被害,为什么失踪的时候不报警?” 延川眉目肃然,言语间隐有苛责之意。
安娜的父亲抹了一把脸,愤恨地说道“你认为那帮警察会管我们的死活吗?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我们这种下等人的生命比猪狗都不如。”
“当夜,我与他的母亲便去了警局,换来的只是无情的唾沫与嘲笑”
安娜父亲突然大笑,狰狞的笑容混杂着满脸泪痕的模样显得尤为癫狂。
“结果谁能想到,我的女儿就这样死了,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死状和奥鲁斯丁伯爵的小女儿——玛丽亚最喜欢的女仆一模一样。”
他忿忿的抹了一把脸,“好了,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还有什么你们去问警察吧”
说完提着木桶就要走,脚步蹒跚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要跌倒,那背影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徐然连忙拉住他“安娜出事的那条河怎么走”
“往东直走百米左右就是”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的模样,众人忙加快脚步,朝着河流方向而去。
那是一条宽约五米左右的河流,河面平静,清澈见底,与这周围的破败景象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
岸边不远处用布条围出一段不规则的圆形,边上竖着块木牌。
牌上标注着 “尸体位置,请勿靠近” 的字样。
地面上用粉笔画着一具尸体的区域,从形状看似乎是侧卧而亡,观其身形应该在 165 - 170 之间。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标记,也就是说,现场没有安娜的随身物品。
是被凶手拿走了,还是本来就没有,亦或是被河水冲走了?
林烬蹲下身,细细打量地面。
他发现尸体胸口处遗留下的血迹约摸两掌的宽度,血迹早已干枯,整体颜色呈现暗红色。
林烬心中暗自思索,这血迹太少,颜色也太浅,不像剖心而亡之人。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侦探,但平时却喜欢看一些侦探类小说和电影。
一个人被活生生掏出心脏,即使是平躺在地面上的情况,血液流动的范围最少也要达到一米左右。
由此可以推断,这里应该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安娜可能是死后被人为搬运过来,或者是被河水冲到岸边。
无论是哪种情况,眼下线索太少,看来只能查验尸体了。
“我们明天需要去一趟警察局。” 徐然提议道,其他人似乎也发现了异样,纷纷点头应和。
远处的天边泛起绯红的彩霞,微风吹过,树木沙沙作响,与潺潺的溪流声交织在一起显得那样静谧、安详。
在这一瞬间,林烬仿佛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