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几人开口，那道冷冰冰的电子音又在所有人脑海里响了起来。
【恭喜玩家获取重要道具】
【现请玩家确认该道具为真或假】
【判断正确，将获取一条线索】
【判断错误，则扣除游戏时间三小时】
林烬握着那本推理小说的手指紧了紧。
判断道具真假，说白了就是判断沈洵是真还是假。
张叔字条上写得明明白白，“虚假沈洵”。可万一那张叔留的本身就是假线索呢？
他偏过头，看向蒋瀛川。
蒋瀛川就站在他右后方一步远的地方，双臂抱在胸前，微微颔首。
“我相信你。”
声音不大，落在这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他说完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贴到林烬肩侧，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再说了，少三个小时，或是少条线索，你也能通关。”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林烬低下头，指腹蹭过封面卷起来的毛边，一圈，又一圈。
徐然站在他斜对面，嘴张了张，没敢出声。
蒋殊介缩在墙角，眼眶还红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那本书。
林烬抬起眼。
“为真。”
两个字落定，系统提示音立刻追了上来。
【恭喜玩家选择正确】
【获得一条线索：时空错乱，木马横行，谨慎回头，莫出声】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屋里没人接话。
徐然先绷不住了，喉结动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木马横行…… 说的是木马人？”
玛丽庄园那一夜的场面他至今记得清楚。
差点把命交代在那儿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回。
“所以沈洵是木马人？” 林烬顺着这思路往下推，话刚出口自己也觉得合理。
蒋瀛川却摇了摇头。
他松开抱着的胳膊，一只手插进口袋，靠上身后那张书桌。
“不止。” 他顿了顿，“恐怕张叔也是。不然他为什么留下那张字条。”
“怎么会一下冒出来这么多木马人？” 林烬追问。
蒋瀛川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回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像是在斟酌该说到哪一步。
“八成是一直没通关的玩家，滞在游戏里了。”
他语速不快，一句一顿。
“高级游戏不比别的。不出重大 bug，不会轻易重置。时间一长，那些没通关的玩家就卡在里面。要么死，要么苟着。”
不管哪一种，都算不得好下场。
“卡在里面的人，怎么就变成木马人了？” 林烬又问。
“不是自己变的。” 蒋瀛川说，“是外头的人动的手。”
“外头的人能联系到里头？”
“能。” 蒋瀛川应得干脆，“但代价太大，没几个人原意。”
“什么代价？”
蒋瀛川这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林烬脸上，停了两秒。
“一张本命卡牌。”
屋里倒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本命卡牌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一个玩家一辈子就一张，压箱底的本钱。其余卡牌就算运气好收了来，听不听话，全看本命卡牌够不够硬。
就像玛丽当初肯归顺林烬，一半是林烬自己有本事，另一半是鬼眼的实力在那儿镇着。
没本命卡牌压着，想再养一张新卡，就得靠玩家自己的精血，再砸宝石催化，才能勉强摁住。
林烬的手指从书封上滑下来，垂到身侧。
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紧。
什么人，值得公会掏一张本命卡牌出来，就为了隔着游戏内外递一句话？
那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而且公会费这么大劲搭上线，总不会是为了好心帮人家通关吧？
通关那点好处，配得上一张本命卡牌？
他抬眼，又一次看向蒋瀛川。
蒋瀛川也正看着他，眼神沉沉的，像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林烬心里那个更可怕的念头，这下彻底坐实了。
这帮人的目的，恐怕根本不只是通关。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再说话。
屋里的声音像被抽干了，静得能听见墙角摆钟咔哒咔哒地撞。
就在这时，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口飘了进来。
“各位少爷，在干嘛呢？”
几人浑身一僵。
那声音太熟了，是张叔。
蒋殊介腿一软，差点瘫下去。
徐然脖子条件反射地就要转，被布洛一把攥住，硬生生给摁在原地。
布洛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他耳朵，从牙缝里挤出来：“别回头。”
徐然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条线索：谨慎回头，莫出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谁都没敢动。
身后那道呼吸声停了两秒，又开口了，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调子。
“怎么都不说话呀？”
“少爷们是在找东西吗？”
“要不要我帮你们找呀？”
每问一句，那声音就近一分。
蒋殊介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烬……”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压得极低，却怎么都压不住那股颤。
“林烬…… 林烬我怕……”
“林烬……”
他一遍遍小声喊，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眶红得要滴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林烬眼角的余光里，能看见蒋殊介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疯狂地往他这边伸，指尖都在抖。
身后张叔还在说话，声音又近了一分。
“少爷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蒋殊介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在小声喊林烬。
林烬在心里把蒋殊介骂了个狗血淋头。
哭哭哭，就知道哭，刚才那股跟他赌气的劲哪去了。
可他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蒋殊介。”
蒋殊介肩膀猛地一颤。
“别回头看。” 林烬一字一句地说，“眼睛看着前面，往前走。”
“一步一步，慢慢走。”
“走到我身边来。”
蒋殊介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鞋底蹭过地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走了三步，脚步声忽然停了。
林烬心里咯噔一下。